,玄夜依旧在熟睡。小家伙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小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小手死死攥着锦被,锦被上的云纹都被攥得变形,嘴里还时不时呢喃着什么,声音细碎,听不真切,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惶恐。
猫七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缓缓坐下,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玄夜稚嫩的脸颊,指尖微凉,触碰到孩童温热的肌肤,心底的柔软被瞬间触动。她知道,玄夜虽是猫仙后裔,身负上古传承,可终究只是个几岁的孩子,昨夜的魔气肆虐,宗门的动荡,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阴影。
“小主子别怕,宗主会回来的,我们都会守着你,没人能伤害你。”猫七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像是哄着襁褓中的婴儿,她轻轻握住玄夜攥着锦被的小手,小手冰凉,她用自己的掌心慢慢捂热,看着孩童渐渐舒展的眉头,眼底的担忧才稍稍散去几分。
她守在榻边,寸步不离,耳边听着外殿弟子们忙碌的脚步声,心底却始终牵挂着南方的那道孤影。
而此刻,千里之外,云渺山仙盟总坛。
云雾翻涌,仙气缭绕,一座座琼楼玉宇筑于群山之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远远望去,宛如仙境,令人心生敬畏。可这圣洁的表象之下,却藏着最冰冷的算计,最残酷的权谋。
仙盟正殿,名为“凌霄殿”,殿高百丈,白玉为阶,金砖铺地,殿内矗立着九根盘龙玉柱,龙身盘绕,鳞爪飞扬,栩栩如生,透着凛然威严。殿中主位,空无一人,两侧摆放着数十张檀木座椅,坐着仙盟各大宗门的长老、宗主,个个衣着华贵,气息沉稳,眼神或淡漠,或锐利,或暗藏深意,殿内气氛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刑律堂黑袍长老坐在左侧首位,一身宽大的黑袍,将他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眸,目光落在殿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阴狠笑意。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弦上。
“长老,那林墨果真孤身前来,此刻已至云渺山脚下,怕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抵达凌霄殿。”一名身着黑衣的刑律堂弟子,快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恭敬。
黑袍长老停下指尖的动作,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啼鸣:“好,很好。我等这一日,等了太久。林墨此人,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又掌控猫仙遗迹,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下方坐着的一众宗门长老,闻言纷纷对视一眼,眼底各有思绪。
有人面露漠然,事不关己,毕竟喵仙宗势单力薄,与他们无关,不愿得罪刑律堂;有人面露不忍,昨夜废丹峰魔修作乱,喵仙宗奋力抵抗,并非勾结魔道,仙盟这般问责,未免太过牵强;可也有人面露贪婪,觊觎猫仙遗迹的传承,巴不得刑律堂将林墨除去,趁机分一杯羹。
“长老,这般对待喵仙宗,会不会太过武断?废丹峰一战,喵仙宗弟子死伤惨重,绝非与魔道勾结之辈,若是贸然定罪,怕是难以服众。”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他是青云宗长老,向来秉持正道,看不惯刑律堂的阴狠手段,此番仙盟传符问责,本就毫无凭据,不过是刑律堂借题发挥,打压异己罢了。
黑袍长老转头,阴鸷的目光落在青云宗长老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着浓浓的威压:“武断?魔修突袭废丹峰,喵仙宗非但没有及时传讯仙盟,反而闭门自守,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这般遮掩?如今证据确凿,岂容你置喙!”
语气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青云宗长老被他的威压逼得心头一紧,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不再多言。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无人再敢出言反驳,刑律堂在仙盟权势滔天,执掌生杀大权,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喵仙宗,得罪刑律堂。
黑袍长老见状,眼底的得意更甚,缓缓转头,再次看向殿门,轻声自语:“林墨,我倒要看看,你孤身一人,如何在这凌霄殿上,翻出天来。”
与此同时,云渺山脚下。
林墨御剑而行,剑光收敛,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落在山脚下的青石古道上。他收剑入鞘,玄色衣袍微微拂动,周身没有散出丝毫灵气,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浪子,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他抬头望向山顶的凌霄殿,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看似圣洁,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云雾之中,藏着无数道锐利的神识,死死锁定着山脚每一个角落,更藏着一股浓郁的杀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淡淡的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过往岁月里,死在仙盟权谋之下的修士,留下的最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