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方郎中”被“请”进山寨时,还努力维持着一副仙风道骨、忧心济世的模样,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药箱挎得稳稳当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聚义厅方向瞟。
白柒亲自“接待”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熟铜棍随意地扛在肩上:“老先生,听说您有祖传秘方,专治书生心血耗损?”
“正是,正是。”郎中捋了捋胡须,语气恳切,“老朽云游四方,偶闻贵寨顾先生为百姓操劳成疾,心中感佩,特来献方。此症乃思虑过度,心火郁结,需以珍稀药材辅以特殊针法,内外兼治,方能痊愈。”
“哦?珍稀药材?”白柒眼睛一亮,“我们寨子穷,可没什么珍稀药材。老先生既然有方子,想必药材也备了些吧?”
郎中忙不迭点头:“带了带了!几味主药老朽随身携带,只是还缺两味引子,须得新鲜采集,就在这苍云山后山便有。” 他说着,打开药箱,露出里面几个精致的瓷瓶和油纸包。
白柒凑过去,看似好奇地拿起一个瓷瓶嗅了嗅,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一股极淡的、混杂在药香中的怪异甜腥气。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常年混迹山林,对毒物气味却异常敏感。
这味道,绝对有问题!
“老先生真是有心了。”白柒放下瓷瓶,笑容不变,“不过,我们顾先生病得重,轻易不见外人。这样,您先把方子写下,药材留下,我们寨子里也有懂些医术的弟兄,先按方子准备着。等顾先生稍好一些,再请您亲自施针,如何?”
郎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焦急,但很快掩饰过去:“这个……顾先生之症,拖延不得。老朽的针法需配合特定时辰和手法,非亲自施为不可。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让老朽见顾先生一面,诊个脉也好。”
“哎呀,老先生您不知道,”白柒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我们顾先生脾气倔,病了更不见人,连我都常被赶出来。这样吧,您先在客房休息,我去跟他好好说说,劝劝他。您看这天色也晚了,一路辛苦,先安顿下来。”
说着,不等郎中再推辞,便招呼两个精干的寨众:“带老先生去东厢客房,好生招待!老先生可是贵客!”
郎中无奈,只得跟着去了,一步三回头,目光总往顾砚辞书房方向飘。
人一走,白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对等候在一旁的二顺子低声道:“盯紧他,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碰任何东西。他药箱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几个瓷瓶和油纸包,找机会‘取样’,给寨里的老郎中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另外,他说后山缺的那两味‘引子’,派人悄悄去他说的地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
“是!”二顺子领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宿主应对得当!初步判断该‘郎中’极大可能为刺客或投毒者。其药箱中的可疑气味已记录分析,初步成分为混合型神经麻痹毒素,少量可致人昏迷虚弱,过量则致命。】1414的声音带着冷硬的电子质感。
“果然没安好心。”白柒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顾砚辞书房走去。
书房里,顾砚辞正对着一份刚译出的密信沉吟。
信是跟踪刘寡妇那条线的人传回的,张五在收到“黑风涧劫掠成功”的假消息后,又向岩缝传递了新情报,内容正是顾砚辞“病情加重、与白柒战略分歧”的假消息。
而岩缝另一端取走情报的,赫然是乔装后的赵麻子!
这条线,彻底串联起来了。
“书生,那个郎中果然有问题!”白柒推门进来,将刚才的经过和自己的怀疑快速说了一遍。
顾砚辞听完,并不意外,只淡淡道:“意料之中。刘瑾行事,向来喜欢多管齐下,细作离间不成,便派刺客;刺客若失手,还有圣旨诱捕。这位‘神医’,恐怕是抱着‘治不好就毒死’的心思来的。”
“那我们现在就把他抓起来?”白柒问。
“不急。”顾砚辞摇头,“他是明棋,也是饵。抓了他,反而打草惊蛇,让他背后的人缩回去。不如……将计就计,让他‘得手’。”
“啊?”白柒瞪大眼睛,“让你真的中毒?”
“自然不是真中毒。”顾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是需要演一场‘病入膏肓’的戏。让他以为他的毒或者针法起了作用,我们才能顺着他这条线,摸到更多的鱼,甚至……让他替我们传递一些我们想传递的消息。”
白柒明白了,这是要玩一出“诈死”或者“重病”的戏码,引蛇出洞,甚至反间。
“可是,这太危险了!”白柒皱眉,“万一那老家伙手段高超,真的伤到你怎么办?”
“所以,需要大小姐配合。”顾砚辞看着她,眼神平静中带着信任,“在我‘接受治疗’期间,你需寸步不离,名为保护,实为监控。一旦他有任何异动,以你的身手,制住他轻而易举。另外,老郎中那边,也需要准备好解毒和急救之物,以防万一。”
听到需要自己贴身保护,白柒不知怎的心头一跳,脸上却摆出豪迈的样子:“包在我身上!我看那老骨头能有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