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要表演节目的,都要提前来到大礼堂。
从舞台前面一直排到跑道边上,每个班有自己的区域,高一(1)班在舞台左侧靠前的位置,离音响很近。
方知然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郑雄斌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边叙一瓶,递给方知然一瓶。
“我跟学生会的说了,咱们班的节目放在最后一个。等前面所有节目演完了,主持人会报幕,然后你上去放。”
方知然点了点头。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插上去就能播。”
“音响那边我打过招呼了,”郑雄斌说,“到时候你把u盘给音响师,他帮你放。我跟他说了,这个视频很重要,让他别搞砸了。”
边叙转过头看了郑雄斌一眼。
郑雄斌的表情很认真,和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紧张吗?”边叙问。
郑雄斌想了想。
“不紧张,我这可是在做好事。”
边叙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方知然,对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就是这么冷静的一个人,却要带着他们做这么疯狂的事。
晚会在七点准时开始。
主持人走上舞台,一男一女,穿着校服,手里拿着手卡。
男生说“各位老师”,女生说“各位同学”,两个人一起说“大家晚上好”。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在大礼堂回荡。
每年元旦晚会的节目都是由高一来表演。
节目一个一个地过去。
唱歌、跳舞、小品、相声、乐器演奏。
舞台上的灯光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一会儿黄,把所有人的脸照得五颜六色的。
就连张临越也上台,带着班里合唱了一首《追梦赤子心》。
边叙看着看着,有点走神了,注意力全在旁边的方知然身上。
鬼使神差地,边叙将手伸了过去。
就像小时候一样,牵住了对方。
方知然的目光望了过来,边叙笑了笑,小声说了句,
“我有点紧张。”
方知然没有松开边叙的手,就这样牵着,在对方手心不停画着小圈。
这还是有一天小时候,突然停电。
边叙担心自己害怕,就拽着自己的小手,不停画着圈。
大礼堂里面的气温慢慢升了上去,边叙觉得自己脸红了起来。
第十个节目、第十一个节目……
在倒数第二个节目的时候,他们就到了后台。
方知然站起来的时候,还用力捏了捏边叙的手。
给边叙打气。
其实边叙一点都不害怕,只要是和方知然在一块,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终于,他们在后台,听见前面的报幕声。
主持人走上舞台,拿着手卡,看了一眼,说“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
底下一片欢呼声,大多都表示终于要结束了,可以放假回家了。
趁着还在报幕,方知然来到负责播放的同学身边。
对方眉头紧皱着,
“坏了,”
“前一个班的u盘里有垃圾广告,把电脑搞中毒了。声卡驱动没了,声音播不出来。”
方知然弯下腰,看着屏幕。
报错窗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看了一眼,站直身体。
“声音完全出不来?”
同学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
他把u盘拔出来,插进去,再试。
电脑发出“叮”的一声,但播放器还是报错。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用手背擦了一下。
“出不来。视频能放,但没有声音,重启也来不及了。”
后台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知然身上。
杜元通更是担心的脸都有点白了,郑雄斌忍着才没骂出脏话。
方知然看着屏幕上的报错窗口,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想起了舞台上的钢琴。
“视频能放默片吗?把画面调成黑白。”
负责播放的同学愣了一下。
“黑白?”
“对,不要颜色。就像卓别林的默剧一样。”
“可以的。”
同学然后点开视频特效的选项,把饱和度拉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