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幽暗的海底洞穴深处,仅剩的四名敢死队员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头盔无力地垂着。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在信道内回响,三号位队员被镜子吞噬的惨状和无声的消失,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不行!我受不了了!”蒋万里猛地站起身,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那是我们的兄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进去把他找回来!”
“队长!你冷静点!”一号位队员急忙拉住他,“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违背将军的命令了!再这样莽撞下去,就算能活着回去,也逃不过军事法庭的重处啊!”
“是啊队长,我们不能全都折在这里!”二号位也劝道。
“让我来吧!”四号位队员站起身,脸上带着决绝,“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就算我回不去了,抚恤金也够他们生活。队长,你不能进去!”
“我去!”“让我去!”
一时间,信道内充满了压抑的争吵和争抢声,每个人都想代替队友去冒险,混乱不堪。
“吵吵什么?!都给我安静!”蒋千里的怒斥声从通信器传来,但此刻他的命令在队员们激动的情绪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蒋万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趁着队友们互相拉扯、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猛地挣脱开来,转身如同猎豹般冲向那面诡异的镜子!
“蒋万里!你干什么!回来!”蒋千里在指挥中心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但已经晚了。
蒋万里的身影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毫无阻碍地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剩下的三名队员愣住了片刻。
“队长!”“玛德,拼了!”
没有更多的尤豫,对战友的牵挂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命令的服从。一号位、二号位、四号位队员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吼,紧随着蒋万里的步伐,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面吞噬一切的镜子!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这是命令!命令!!”蒋千里的吼声在空旷的指挥中心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身影没入镜面的刹那,大屏幕上所有来自敢死队的视频信号和生命体征数据瞬间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和一片雪花。
“槽!”蒋千里双目赤红,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那个软枕上,枕头几乎快破裂了。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被带到指挥中心旁听协助的周明与李榆林,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颤斗:“说啊!你们不是经历过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下面到底是什么?!说啊!”
李榆林和周明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无奈与茫然。李榆林艰涩地开口:“将军,我们……我们经历的是谢岭制造的虚假地狱,只是一场编导的游戏,还有后来刘三江和他弟弟那种,更象是成仙修道的事情。可这种…这种镜子,这种只有人能看见的鬼影,我们真的没见过,也完全无法理解。”
他们的记忆储备,在此刻显得如此局限。
就在这时,几位一直密切关注事态的科学家提出了建议:“蒋将军,赵书记,情况已经超出了应急处理的范畴。我们建议,立即在发现镜子的海底洞穴入口附近,创建第二个前沿科研站,并派遣工程部队设法扩大活动空间,创建稳定的支持信道。我们需要长期、系统性地研究这个现象,并为此配备持续的医疗、后勤及轮换科研力量。”
赵立秋与蒋千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一文一武,两位负责人此刻达成了共识。
“批准。”赵立秋沉声道,“此事已列为国家最高绝密项目,代号‘镜渊’。上面命令由我与你蒋千里全权负责,调动一切必要资源,务必弄清真相,并……尽可能救回我们的战士。”
蒋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焦灼与痛楚,重新挺直了脊梁。探索陷入了未知的黑暗,但国家的力量不会就此退缩。一场更加漫长、更加艰险,围绕这面诡异“镜子”和整个中奎岛秘密的攻防战与科研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失踪的五名敢死队员的命运,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心中,最沉重也最紧迫的疑问。
与此同时,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之后,蒋万里猛地恢复了知觉。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被重物死死压住,呼吸极其困难。他下意识地奋力挣扎,手脚并用,拼命地扑棱着,四周是干燥粗糙的触感,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终于,他猛地从一堆散发着霉味和草屑的干稻草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略显清冷但自由的空气。
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典型的农家院子里。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地,周围散落着农具和柴火。正前方是一栋黑瓦黄泥墙的农村房屋,样式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天空是诡异的灰蒙蒙一片,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却有一种来源不明的、清冷而明亮的“月光”均匀地洒落下来,使得整个环境即使不开灯,也能清淅地看清道路和物体的轮廓,一切都笼罩在这种死寂的灰白光辉下。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发现身上穿戴的全套潜水作战服、头盔、武器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