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脸上的温和没有消失,但眼神却多了几分坚定。
他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敷衍,而是平静地看着这位中年商户,语气沉稳地开口:“老板,你的难处,我能理解。个体户做生意,资金周转紧张是常有的事,我也是从底层起来的,知道大家的不容易。”
先共情,再立规矩,这是秦浩一贯的做事方式。
他话锋一转,态度坚定但依旧温和:“但是,先进货后结款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也没办法答应。”
不等对方开口,秦浩继续解释:“首先,我们众诚已经做到了零加盟费,没有收各位一分钱的入门费用,这在整个沈海市,都是独一份。”
“工厂已经把最大的利润空间和诚意,全部让给了各位,光是布料、生产、设计、宣传,我们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成本,实在没有能力再承担压货的风险。”
“其次。”
秦浩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必须跟大家说实话,我们担心卷货跑路的风险。各位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合作伙伴,我们相信大家的人品,但是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续出现货物丢失、资金无法收回的情况,损失的是工厂,最终也会影响到所有加盟商的供货和利益,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的后果。”
秦浩的话,合情合理,有理有据,没有丝毫刁难,纯粹是站在客观现实的角度说明问题。
在场的商户们纷纷点头,心里都觉得秦浩说得对,换做是他们,也不可能同意先货后款。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中年商户的身上。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头垂得更低,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浩他再次看向那位中年商户,语气重新恢复温和,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老板,资金的问题,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比如我们可以把首批配货的量减少,降低您的起步压力,但是货款的规则,确实不能破。”
这番话,既维护了工厂的规矩,又照顾了商户的面子,堪称周全。
中年商户抬起头,看着秦浩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商户不赞同的目光,心里彻底明白,自己的诉求确实不合时宜,太过自私,也完全不符合生意场上的规则。
他脸上满是愧疚,连忙站起身,对着秦浩,又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拱了拱手,连连致歉:“对不住,对不住秦老板,是我考虑不周,一时糊涂,提出了这么过分的要求,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收回刚才的话,没有意见了!”
说完,他满脸不好意思地坐回原位,会场里的凝重气氛,终于缓缓散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场突如其来的异议风波,就这样被秦浩用沉稳的态度、清晰的规则和足够的诚意,完美平息。
没有争吵,没有僵持,没有留下任何隔阂。
在场的十二位商户,看着秦浩处理问题的方式,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看得明白,秦浩是一个守规矩、懂体谅、有担当的领头人,跟着这样的人合作,跟着众诚服装厂干,他们心里踏实,也放心。
三天后的清晨,广茂商场后门的卸货区热闹非凡。
秦浩亲自盯着工人,将一捆捆包裹严实的冬装搬下车,棉絮的暖意透过粗布麻袋渗出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仔细点,别蹭坏了料子!”
他拍着领头工人的肩膀,目光扫过堆成小山的货箱——这是众诚服装厂赶制的成果,要分到浙海市十二家加盟店里。
最特殊的要数广茂商场里的那家店。
不同于其他店铺的传统货架,秦浩把这里改成了偏现代的体验店:浅木色的陈列架错落排布,暖黄灯光打在衣物上,各个款式的衣服别类挂好,连试衣镜都擦得锃亮。
“让顾客像逛洋行一样自在。”
秦浩对着店老板华俊义叮嘱,“想试哪件就试哪件,不用拘着。”
华俊义摸着一件驼色大衣的料子,心里还打着鼓:“秦厂长,这么多款式压在店里,万一卖不动”
话没说完就被秦浩笑着打断:“放心,我给你拍板——哪款卖得慢,随时拉回厂里调换,绝不让你压一分钱货。”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华俊义悬着的心落了地。
与此同时,十二家加盟店的门头都换了新模样。
红底白字的“众诚服装加盟店”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服装厂派来的师傅爬着梯子,把旧招牌一块块拆下,新招牌稳稳挂上时,连路过的老人都忍不住驻足打量。
“这牌子亮堂,看着就靠谱!”有人摸着下巴赞叹。
开卖前一天,各家店铺都挂起了鲜红的宣传横幅。
“众诚冬装新品上市,模特同款八折特惠”的字样,在城区义水巷的风里猎猎作响。
张老汉蹲在店门口,看着工人把喇叭架在门框上,反复调试音量:“声音再大点,要让巷口都听见!”
他攥着衣角,既期待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生怕砸了秦浩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