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话像一颗投入echo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浪潮。光影画廊,微型个展……这些词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和同样巨大的不真实感。她捏着那张质感极佳的墨绿色邀请函,指尖能感受到纸张边缘的细微纹路,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我……”echo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目光无法从邀请函上伊莎贝拉·杜兰德优雅的签名上移开,“沈医生,这……是真的吗?邀请我……办个展?”
“邀请函在你手里,墨水和杜兰德的签名都是真的。”沈翊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光影画廊虽然在规模上比不上那些巨头,但在塞纳河左岸艺术圈的口碑非常扎实。杜兰德夫人的眼光出了名的挑剔,她不会轻易发出这样的邀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作室一角正努力想把一块圆形软积木塞进方形槽里的宇轩,“这是‘破茧’之后,你的作品走向更成熟、也更专业市场的重要一步。”
走向市场……echo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意味着她的设计,她倾注心血的作品,将不再仅仅是参赛展品或私人定制,而要摆在陌生的顾客面前,接受最直接的评判——用真金白银来投票。
“可是……我有什么作品能支撑一个展览?”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骤然袭来的心虚和自我怀疑。她抱紧怀里的宇轩,小家伙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除了‘破茧’,就是一些零散的定制单……” isaj获奖的光环之下,她清楚自己的积累还远远不够。
沈翊像是看穿她的顾虑,走到工作台旁,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设计稿:“你觉得杜兰德夫人看中的是什么?仅仅是‘破茧’吗?” 他拿起几张最近的草图,上面绘制着流淌的星芒、破碎又重组的几何形态,线条间依然带着那种挣扎与新生交织的力量感,“她看中的是‘echo’这个名字背后独特的视觉语言和情感冲击力。‘破茧’是你的起点,但不是终点。一个微型个展,不需要你拿出几十件作品。它更像是一场浓缩的宣言,一个让更多人认识‘echo工作室’风格的契机。”
他的话像一道光,驱散了echo心头的迷雾。是啊,她不需要现在就成为一个产量巨大的商业设计师。她需要的是,让市场认识到“echo”的独特价值。
“那……我需要准备多少件作品?”echo的声音稳了一些,抱着宇轩的手也放松了些。
“通常微型展,8到12件主题连贯的作品比较适宜。包括‘破茧’三件套在内。”沈翊显然已经做过功课,“光影画廊的邀请函里应该附带了初步的策划建议和时间表,你仔细看看。”
echo连忙放下宇轩,小家伙立刻被地上的积木吸引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邀请函内页,果然,除了杜兰德夫人热情洋溢的手写邀请词,还有一份打印清晰、条款详尽的附录:微型展主题建议(暂定:“新生·印记”)、预展期(一个月后)、展品数量建议(8-12件)、作品提交截止日期、合作协议草案……
“一个月后?”echo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只有一个月时间创作至少5件新作品?还要保证质量?”
“时间是紧迫。”沈翊没有否认,“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错过了,下一次机会不知要等多久。而且,”他看向echo,眼神带着鼓励,“我相信你积蓄的力量,远不止一个‘破茧’。”
接下来的日子,“echo studio”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模式。工作室的格局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随着订单量的增加(得益于isaj奖项和后续报道带来的知名度),echo用赚到的第一笔像样的收入,在工作室角落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儿童活动区,铺上厚厚的地毯,围上安全的护栏,里面堆满了色彩鲜艳的玩具和绘本。宇轩已经能稳稳地走路,咿咿呀呀地表达着自己的需求,不再需要时刻抱在怀里。这让echo能腾出更多白天的时间进行创作。
签约日很快到来。
光影画廊坐落在塞纳河左岸一条安静却充满艺术气息的石板路旁。门面不大,深棕色的木质门框和通透的落地玻璃窗,橱窗里陈列着几件抽象雕塑,格调低调而内敛。
沈翊开着车,将echo和特意请了半日托管的宇轩送到了画廊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沈翊停好车,指了指对面一家有着明亮橱窗的儿童绘本馆,“我带宇轩去那里等你。安心谈,杜兰德夫人很专业。”
echo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沉着。但紧握着手提包带子的指尖,依旧透着凉意。这份合约,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份商业展览合同,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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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松木、油彩和淡淡咖啡香气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画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阔,白色墙壁,浅灰色水泥地面,专业的轨道射灯将光线精准地打在每一件展品上,营造出静谧而专注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