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毯子下,无意识攥紧毯子边缘、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她内心的波动。
“她演得很投入。”沈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静地分析着,“利用公众场合,强化她‘善良’、‘重情义’的受害者形象,同时将你的‘死’定性为‘想不开’、‘走绝路’,暗示是顾霆琛的‘冷酷’逼死了你。一箭双雕,既博取同情,又给顾霆琛施加舆论压力。”(心话:林薇薇的段位,比想象中更高。)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调大了林薇薇哭泣的特写画面。
“投入?”苏念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仿佛在评价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她当然投入。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庆祝胜利的舞台。眼泪…是她的香槟。”(心话:用我的‘死亡’来装点她的皇冠…林薇薇,你开心就好。)她平静的语气下,是看透一切的冰冷。
墓园。
林薇薇的独角戏还在继续。
她哭诉着“姐妹情深”,回忆着根本不存在的“美好过往”,甚至“悲痛”到几次“站立不稳”,需要助理用力搀扶。
“薇薇小姐,请保重身体。”管家再次出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薇薇像是没听懂,反而哭得更“伤心”了:“张伯…您说…念安姐她…她最后得多绝望啊…一个人孤零零地跳下悬崖…连…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被烧成…呜呜呜…”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住,仿佛说不下去,用手帕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心话:烧成灰!烧得好!连鬼都做不成!)她心底的狂喜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精心伪装的悲伤面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宾利慕尚,无视墓园的道路限制,如同沉默的野兽般,直接冲到了离墓穴不远处的草坪上,粗暴地碾过一片枯萎的草皮,戛然停住。
车门打开。
顾霆琛一身纯黑色手工西装,身影挺拔孤绝,如同最冷的寒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空洞和阴鸷。他无视了所有人,包括那个正在“悲痛表演”的林薇薇,径直走向那个敞开的、空荡荡的棺材。
他的脚步停在棺材旁,目光沉沉地落进去,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黑色骨灰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薇薇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惊愕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却充满了错愕和一丝被忽视的恼怒。(心话:霆琛哥?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不会来这种晦气地方吗?而且…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她精心准备的表演,瞬间失去了最重要的观众!
“霆琛哥…”林薇薇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哭腔,试图去挽顾霆琛的手臂,想把他拉入自己的“悲伤”氛围中,“你终于来了…我们…我们一起送念安姐最后一程吧…她…”
她的手还没碰到顾霆琛的衣袖。
顾霆琛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猛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快而突兀!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精心维持的哀戚面具出现一丝裂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难堪和怨毒。(心话:他躲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那个死透了的贱人?!)
顾霆琛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他依旧死死盯着棺材里的骨灰盒。
那小小的盒子,冰冷,沉默。
里面装着的,是那个曾经鲜活、倔强、被他亲手逼入绝境、最终化为一捧灰烬的女人。
是苏念安。
那个…他恨之入骨,却又被两份铁证如山的dna报告宣告了“死亡”的女人。
一股混杂着暴戾、荒谬、以及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空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了他。比在停尸间和看到报告时,更加汹涌。
他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和沉重,似乎想要触碰一下那个冰冷的盒子。
指尖在距离盒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最终,他没有碰。
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僵硬。
“埋了。”
冰冷、沙哑的两个字,如同石块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再看那骨灰盒一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走去。步伐凌厉依旧,但那挺直的背影,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孤寂和沉重。
“霆琛哥!”林薇薇失声叫道,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不敢置信,“你去哪儿?葬礼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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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充耳不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砰!”沉重的车门关闭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引擎发出低吼,黑色的宾利如同离弦之箭,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