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看着一只肮脏的蝼蚁,语气却愈发“真诚”
“伯母走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再怎么难过,她也回不来了,是不是?”
她顿了顿,欣赏着自己制造的“悲伤”气氛,然后,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扔出了那句精心准备的、包裹在“安慰”致命毒药:
“往后啊,你就安安心心的——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胜利者宣告主权般的、毫不掩饰的炫耀:
“霆琛哥和我——”
她刻意加重了“我和霆琛哥”这个称谓,像是在苏念安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反复碾压!
“——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你现在——也没别的亲人了,怪可怜的,不是吗?”最后一个“吗”字,拖得长长的,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和恶毒的嘲讽。
“好好”
“家”
每一个词,都像沾着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着苏念安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巨大的悲伤和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死寂的胸腔深处疯狂地涌动、咆哮、试图冲破那层麻木的冰壳!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
腹中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小生命,似乎也被这滔天的恶意和母亲濒临崩溃的情绪所惊动,猛地传来一阵清晰而突兀的悸动!像一只迷途的小兽在漆黑冰冷的深渊里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呼唤!
这微弱的存在感,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点细小火花,瞬间灼伤了苏念安冻结的意识!
这是她和母亲之间——最后的血脉联系——
然而,这微弱的悸动,在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冰冷恶毒的言语面前,是何其渺小!何其无力!
林薇薇那刺耳的炫耀,那虚伪的眼泪,那每一个字里淬着的剧毒,都沉重得足以将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彻底扑灭!
照顾?她和顾霆琛的“照顾”?那只会是更深、更绝望的地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比佣人房的地板更凉,比冬夜更深,瞬间从苏念安的脊椎骨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刚刚被强行唤醒的、足以毁灭她的巨大情绪波动,再次死死地、彻底地冻结、压制下去!
刚刚还存在的细微颤抖停止了。
喉间的血腥味被强行咽下。
紧抠着手臂的指甲,缓缓地松懈了力道,留下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印记。
那阵腹中的悸动,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短暂的涟漪后,再次沉入无边的死寂冰冷之中。
她重新回归到一片彻底的、毫无生气的麻木。
空茫的眼神,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墙角那片剥落的墙皮上。那片灰白,变成了她整个世界的全部色彩。林薇薇的声音,那些恶毒的、炫耀的言语,仿佛隔着厚厚的、灌满了冰水的玻璃传来,模糊、扭曲,失去了具体的意义,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噪音。
林薇薇等了片刻。
她期待着看到苏念安崩溃大哭,或是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撕打——那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扮演一个被“疯子”攻击的“无辜者”,甚至能借机让顾霆琛彻底厌弃这个贱人!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除了最初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僵硬和颤抖,地上的女人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她精心准备的诛心之语,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个像样的涟漪都没有激起。
一股被彻底忽视的恼怒和挫败感猛地窜上林薇薇的心头!精心装扮的脸上,那伪装的哀戚和同情如同劣质的面具,迅速剥落,露出了下面狰狞的妒恨和不甘!
“喂!苏念安!我在跟你说话!”林薇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带着被轻视的恼羞成怒,“你聋了吗?还是哑巴了?装死给谁看呢?”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妈的死,是你自己没用!是你跪断了腿也求不来救命的钱!是你害死她的!你现在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博取霆琛哥的同情吗?我告诉你,做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更高,尖细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霆琛哥现在正眼都不想瞧你!他心里只有我!只有我林薇薇!你和你那个死鬼妈,不过是两个多余的污点!早点认清现实吧!”
恶毒的咒骂如同倾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念安静静地承受着。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辩解。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仿佛林薇薇声嘶力竭辱骂的对象,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早已腐朽的物品。
林薇薇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地上那团毫无生气的影子,感觉自己像在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咆哮!所有的恶毒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让她几乎吐血!她精心打扮,盛装而来,准备欣赏仇敌绝望痛哭的戏码,却被对方彻底的漠视彻底打败了!
她不甘心!
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