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所有感知敏锐的人都心头一凛。
他坐直了身体。
联邦大使眼中爆发出狂喜,激动地上前:“漓殿下!您想起来了?!我们是来接您回……”
“闭嘴。”水清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甚至没有看大使一眼,直直地看向王默。
王默的心沉了下去。这副模样的水清漓,陌生而充满距离感。
四目相对。
水清漓看着王默。
这个世界的她,强大、冷静、充满责任感,却还没有爱上他。
标记带来的依赖感在药物作用下暂时剥离,留下的,是更纯粹、也更偏执的爱意和占有欲。
联邦大使被呵斥得一愣,随即又不死心地道:“殿下!您是被强迫的!是这个帝国alpha她……”
“我说,闭嘴。”水清漓终于施舍给大使一个眼神,那眼神冰冷如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告,“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大使被那眼神冻得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水清漓重新将目光锁定王默,他看着她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评估,心脏像被针扎一样刺痛。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担心失去控制,担心筹码失效。
真是……可笑。
他怎么会离开她?他怎么舍得离开她?
没有信息素的影响又怎么样?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经历过失去的痛苦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而扭曲膨胀的爱,才是他真正的牢笼!信息素带来的依赖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缓缓地伸出手,不是去抓她的衣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握住了王默的手。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联邦众人,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是联邦三皇子,我记得。”
联邦众人脸上刚露出喜色,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打入冰窖。
“但是,我不回去。”他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联邦大使和那位女军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的选择,从头到尾,都只有她。”
“殿下!您是被她迷惑了!还是药物有副作用?!”军官失态地喊道,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迷惑?”水清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翻滚着无人能懂的、近乎疯狂的黑暗,“你们不懂。也不需要你们懂。”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王默,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和决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帝国也好,联邦也罢,地狱也无所谓。谁想分开我们……”
他的目光骤然扫向联邦众人,虽然因为怀孕和刻意收敛而力量不足,但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毁灭欲,却让久经沙场的军官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就试试看。”
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联邦所有人,包括大使和军官,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惨白,瞳孔震颤。
他们预想了漓殿下可能会怨恨、会恐惧、甚至会因为标记残留而犹豫,但绝对没有预想到会是这种彻头彻尾的、清醒的、甚至带着疯狂意味的选择和……威胁!
齐将军也震惊地看着水清漓,这个oga此刻表现出来的气势和决绝,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王默也愣住了。她感受着水清漓紧握她的手。她看着他那双冰冷褪去后、逐渐泛起偏执红晕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浓烈到几乎扭曲,绝不是信息素能解释的。
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她认知中那个柔弱依赖的oga。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看起来清冷禁欲,实则内里早已被病态爱意彻底吞噬的疯子。
太有意思了!
真情实意的笑意占据眼眶,王默兴奋到微微战栗。
“我捏疼你了吗?”水清漓发现手下的肌肤在微微颤抖,立刻放开捧着她的手查看。
但是他很小心,王默的手腕连红痕都没有。
药物的效果开始消退,信息素的影响逐渐回归。
洪水倒流,记忆的大门再次关闭。
遭了,我的人设!!
水清漓眼中那骇人的偏执和冰冷迅速被一层水汽覆盖,他身体一软,靠进王默怀里,声音变得委屈又依赖,仿佛刚才那个放出狠话的人不是他:“阿默……头好晕……他们好可怕……”
但王默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被这副表象欺骗了。
她抱紧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依旧温柔,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和深邃。
她好像……捡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而联邦那边,在极致的震惊和挫败之后,军官的眼神彻底变得阴鸷和疯狂。
她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殿下……您真是……无可救药了。”
“既然如此……为了联邦的荣耀和殿下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