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躺在深蓝色丝绒衬垫上的,是一块约莫掌心大小、形状不规则的薄瓷片。
瓷片本身是极素净的天青色,釉面温润如玉,没有任何花纹。
但神奇的是,在这片天青色的底子上,天然形成了几道极其纤细、如同冰裂般的白色纹路。
那纹路并非人工雕琢,浑然天成,带着一种破碎又永恒的美感。
“冰裂纹柴窑瓷片。”
蓝阡陌的声音如同古琴低鸣。“宋朝的。碎片而已。握在手心,有凝神静气之效。”
宋朝?柴窑?冰裂纹?碎片?!
乔沁雅倒吸一口冷气!
她家族底蕴深厚,自然知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其价值也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这岂止是“不值钱”?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她猛地抬头看向蓝阡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随手送出这样的东西?只是为了让她“平复心境”?这已经不是世家子弟的做派了!
这简直是……是古代帝王般难以想象的底蕴和随意!
蓝阡陌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得色,依旧是那副深潭古井般的平静。
他微微颔首:“三天后见,乔同学。”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那本厚重的德文《资本论》上,仿佛刚才送出价值连城古瓷碎片的人不是他。
乔沁雅握着那冰冷的锦盒,指尖传来瓷片温润又微凉的奇异触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气息仿佛顺着指尖流入心田,让她纷乱的心绪真的瞬间平复了许多。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沉浸在书页光影中的身影,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比来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蓝阡陌依旧低头看着书,直到乔沁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他缓缓合上厚重的书册。
窗外,夕阳的金辉染红了天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前。瑰丽的光影在他身上流淌,却无法驱散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
“规矩……”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消散。
“那就按规矩来。”
“先清旧债。”
“再立新契。”
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清晰地映出他挺拔孤绝的身影,和那双在夕阳下,幽蓝星芒一闪而逝的冰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