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染阿尔卑斯(1 / 6)

(老周写在瑞士火车票背面的潦草笔记)

苏黎世的雪是假的,像盐,像糖,像死人脸上涂的粉。空气里有巧克力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甜得发腻,腥得发苦。阿明在火车厕所里吐了,吐得昏天黑地,他说不是晕车,是闻不惯这味道,太干净,太假,像停尸房里的福尔马林。

我把枪藏在风衣里,枪管贴着肋骨,是冰的,但心是烫的,是烧的,是快要炸开的。这座城每个人都在笑,但笑是假的,像面具。我们的脸是脏的,但脏是真的。面具和脸,哪个更假?

5月12日,晚上八点三十分,瑞士,苏黎世中央火车站

空气是冰冷的,干净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巧克力甜香,混在从站台涌入的、穿着厚厚冬衣的旅客呼出的白雾里,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不真实的气味。火车站很大,很古老,穹顶上画着褪色的宗教壁画,天使和恶魔在斑驳的颜料后面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悲悯,或者,冷漠。

老周站在第七站台的柱子后面,身上穿着一件从曼谷黑市买来的廉价黑色风衣,风衣很薄,挡不住瑞士五月夜晚的寒气,但能藏枪。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时刻表,眼睛却盯着对面站台电子屏上滚动的列车信息——从苏黎世到日内瓦,晚上九点十五分发车,三号站台。

他们在看时刻表,但不是在等火车。他们在等人。等阿明说的那个“联络人”——一个能带他们进入苏黎世联合银行地下金库的人。

三天前,他们从克钦邦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用阿明的假护照和机票,辗转泰国、阿联酋、德国,最后偷渡进入瑞士。一路上躲过了至少四次边境检查,两次便衣盘问,和一次差点暴露身份的酒店突袭。玛丹的肩膀伤口感染了,在发烧。貌丁医生因为过度劳累和紧张,心脏病发作过一次,差点死在飞机上。丹意吓出了失语症,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只是死死抓着老周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老周自己,左肩的枪伤感染恶化,整个左臂肿得像发面馒头,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骨头里剐。

但他们撑过来了。因为必须撑。因为吴梭死了,小陈死了,梭图和那些克钦兵死了,乌鸦死了,但仇还没报,账本还没拿,那些高高在上、喝着香槟、看着他们互相残杀的畜生,还活着。

“来了。”玛丹低声说,用胳膊肘碰了碰老周。她穿着件臃肿的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神很利,像刀子,在人群中快速扫过,锁定目标。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正从对面站台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步伐不紧不慢,表情从容自然,像个刚下班的银行经理。但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很特殊的戒指——是银质的,戒面刻着一个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一个被剑刺穿的眼睛。

是“全视之眼”,是共济会的标志,也是……ics内部高级成员的识别符号之一。阿明说过,联络人会戴着这个戒指。

“是他。”老周低声说,对旁边的阿明使了个眼色。阿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西装——也是从黑市买的,为了看起来像个“正经人”——然后,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朝那个人走去。

两人在站台中央相遇,擦肩而过时,阿明用德语低声说了一句:“天佑吾王。”

这是接头的第一句暗语。对方脚步没停,但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句:“剑与天平。”

暗语对上。对方继续往前走,阿明跟在他身后,保持约五米的距离,像两个互不相识的路人。老周和玛丹也远远跟着,丹意被貌丁医生牵着,混在人群中。

一行人穿过火车站大厅,走出侧门,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街上很安静,只有几盏复古的煤气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积雪照得一片惨白。联络人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旁,拉开车门,示意阿明上车。阿明回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微微点头。阿明上车,联络人也上车,车门关上,车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老周他们立刻走向停在街角的一辆灰色大众面包车——是阿明提前租好的,用假驾照。老周开车,玛丹坐副驾驶,貌丁医生和丹意坐后座。车启动,远远跟着那辆奔驰。

“你觉得他能信吗?”玛丹问,眼睛盯着前方奔驰的尾灯。

“不能。”老周说,“但没得选。阿明说,只有这个人能带我们进银行地下金库。而金库的钥匙,是法官u盘里的数据,加上法官临死前留下的那半句话。我们现在只有u盘数据,那半句话还没拿到。必须进去,才能知道那半句话是什么。”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那就杀出来。”老周说,声音很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到银行金库里,拿到账本,然后,把账本内容用卫星电话发出去,发给全世界的媒体,发给联合国,发给所有人。到时候,就算我们死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