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色归途(2 / 6)

擎的咆哮,轮胎摩擦路面的嘶鸣,和吴梭越来越弱的呼吸声。丹意缩在后座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窗外飞逝的、模糊的景色,眼神是空的,是麻木的,是……被太多死亡和背叛磨平了所有情绪的、死水般的平静。

突然,老周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急拐,冲下高速公路,冲进一条狭窄的土路。土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橡胶林,黑暗,潮湿,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

“怎么了?”玛丹问,立刻端起枪,看向后方。高速公路上,几辆黑色suv正从浓雾里冲出来,车顶闪着红蓝警灯,但没鸣笛——是便衣警车,或者,ics的伪装车队。

“他们追上来了。”老周说,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像一艘在暴风雨里挣扎的小船。吴梭在后座痛苦地呻吟,伤口又被震裂了,血渗出来。丹意死死抓住座椅,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至少四辆车。”玛丹从后窗看了一眼,快速说,“距离两百米,在拉近。车上有重型武器,我看见车顶有天窗,有人探出身,拿着……火箭筒?”

操。火箭筒。在高速公路上他们不敢用,怕引起大规模骚动。但在这荒郊野岭,没人看见,他们可以肆无忌惮。

老周咬牙,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进橡胶林更深处。树木密集,车只能勉强挤过去,车漆被树枝刮得“嘎吱”作响,后视镜被刮掉了一个。但这样能挡住火箭筒的直线射击。

身后,追兵也冲进了橡胶林。但他们车更大,更笨重,在密林里速度慢了下来。距离被拉开了一点,但没甩掉。

“这样不行。”玛丹说,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向后射击。子弹打在追车的引擎盖上,溅起火花,但没用,追车有防弹改装。

突然,一道火光从后面一辆车的天窗里窜出来,拖着尾焰,直扑他们。

火箭弹!

“低头!”老周狂吼,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越野车在湿滑的泥地上甩尾,险之又险地躲过火箭弹。火箭弹擦着车顶飞过,打在前面一棵巨大的橡胶树上,爆炸,火光冲天,气浪把越野车掀得差点侧翻。

老周稳住车,继续往前冲。但前面没路了——是一片陡坡,下面是条河,水流很急,很浑浊。

绝路。

“跳车!”老周吼道,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玛丹也立刻解开安全带,转身去拉后座的吴梭和丹意。但吴梭已经昏迷了,死沉,拉不动。丹意吓得瘫软,动不了。

追车已经围了上来,四辆车,呈扇形堵住了去路。车门打开,下来至少十五个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突击步枪,枪口对准他们。为首的人,是老熟人——乌鸦。

乌鸦脸上带着笑,是那种猫捉到老鼠、但不急着吃、要先玩玩的、残忍的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乌鸦说,慢慢走过来,停在越野车前十米处,举起手,示意手下别开枪,“你看,这地方多好,山清水秀,正好埋你们。四个人,挖一个坑就够了,省事。”

老周慢慢举起手,但眼睛在快速扫视周围地形。陡坡,河流,橡胶林,追兵……没有生路。硬拼,是死。投降,也是死。

“芯片呢?”乌鸦问,“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不交,我就把你们一个个活剥了皮,做成标本,送给你们的金医生当纪念品。听说她是个医生,应该喜欢……人体标本吧?”

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老周咬牙,没说话。玛丹也举起手,但手指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颗手雷,是她在“蜂巢”里从守卫身上摸的,一直没舍得用。

“不说话?”乌鸦笑了,挥挥手。两个手下上前,用枪托砸碎越野车的车窗,把吴梭和丹意拖了出来。吴梭昏迷不醒,被扔在泥地上。丹意尖叫,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从这个小姑娘开始吧。”乌鸦说,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我先挖她一只眼睛,看看她哭起来好不好看。然后,是那个伤员,割开喉咙,放血。然后,是这个女人……”他看向玛丹,眼神淫邪,“我玩够了,再杀。最后,是你,幽灵。我会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个死,然后,再慢慢料理你。”

他说着,走向丹意。丹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玛丹的手指扣住了手雷的保险针。老周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也有一颗手雷,是最后一颗。

拼了。同归于尽。至少,拉几个垫背的。

但就在乌鸦的匕首要碰到丹意眼睛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不是从他们这边,也不是从乌鸦那边,是从……橡胶林深处传来的。狙击枪的声音,很沉闷,很悠远,但很准。

乌鸦的右肩突然爆开一团血花。他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捂住肩膀,踉跄后退。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