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芯片猎手(1 / 10)

(吴梭的日记,潦草的缅文,写在烟盒背面)

曼谷的夜是湿的,像女人的眼泪抹在玻璃上。老周在检查那把从面具人身上拿的枪,枪管是冰的,但他擦得很热,像在擦情人的皮肤。他说枪不认人,只认血。谁的血都一样,红的,热的,臭的。

我问他,那我们是什么?他说是鬼,是雨林里爬出来、但还没学会在城市里做人的鬼。鬼不用认人,只要认路——认杀人的路。

5月7日,凌晨两点十分,泰国曼谷,帕蓬夜市后巷

霓虹灯是粉红色的,从头顶密密麻麻的招牌缝隙里漏下来,把狭窄的巷子染成一种暧昧的、病态的红。空气里混着汗味、廉价香水味、炸昆虫的油腻味,还有从两侧酒吧里涌出来的、震耳欲聋的电音鼓点。人挤人,全是人——醉醺醺的白人游客,眼神闪烁的妓女,兜售假表的印度人,卖泰国炒粉的小贩,还有……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盯着钱包的眼睛。

老周挤在人群中,像一块逆流而上的石头。他穿着从清迈路边摊买的廉价花衬衫,戴着顶破草帽,脸上架着副墨镜——即使在深夜。这身打扮在帕蓬夜市里毫不起眼,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由欲望和金钱构成的、黏稠的海洋。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是出卖了他——腰背挺得太直,脚步太稳,眼神扫过人群时太快、太利,像刀锋刮过奶油。

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代号“蟑螂”的黑客。伯格手机芯片里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一条加密短信,只有三个词:“曼谷帕蓬,蟑螂,十万泰铢。”伯格死前四小时,接收方是一个乱码邮箱。十万泰铢,约合两万人民币,在曼谷黑市,足够买一条命,或者……破解一个加密芯片。

“蟑螂”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鬼,不知道。只知道他(或她)是这一带最好的“数据清洁工”,专接脏活,从不过问客户来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挖出来,什么都能抹掉。这种人通常活不长,但“蟑螂”活了至少五年,说明他够聪明,够谨慎,也够……贵。

老周在巷子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一家招牌已经半脱落、写着“幸运数字占卜”的小店门口。店门紧闭,窗帘拉着,但从门缝底下漏出微弱的、闪烁的蓝光——是电脑屏幕的光。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用泰文和英文写着:“今日休息,明日请早。”

他敲了敲门。三短,一长,两短——是短信里暗示的暗号。

里面没反应。他又敲了一遍。

突然,门上方一个隐藏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红色的指示灯亮了。接着,门边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浓重的泰国口音:

“走开。今天不营业。”

“我找蟑螂。”老周说,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没有蟑螂,只有老鼠。很多老鼠。”对讲机里的声音说。

“老鼠吃蟑螂,但蟑螂活得更久。”老周说出短信里的第二句暗语。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老周推门进去,立刻反手关上门。

店里很小,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闪烁。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着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四面墙都堆满了东西——成箱的泡面,堆积如山的可乐罐,拆开的电脑主机,散落的数据线,还有……至少二十台显示器,层层叠叠地架在桌子上,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监控画面、股票曲线,和……一些老周看不懂、但直觉很危险的画面。

显示器前,坐着一个人。很瘦,很小,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里,身上裹着一件肥大的、印着动漫角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但从身形看,像是个未成年人,或者……侏儒。

“蟑螂?”老周问。

“钱。”那人开口,声音从变声器里传出来,嘶哑难听。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十万泰铢现金,是他在清迈用汉斯·伯格钱包里的美金换的。他把信封放在桌上。

那人没动,只是说:“东西。”

老周又掏出那个烧焦的手机芯片,放在信封旁边。

一只苍白、瘦削、手指很长的手从连帽衫袖子里伸出来,拿起芯片,对着屏幕的光看了看,然后,插进旁边一个特制的读卡器里。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进度条,在快速读取。

“多久?”老周问。

“看运气。快则一小时,慢则……永远。”那人说,“你可以等,也可以走。一小时后回来。但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开门,就永远别来了。”

意思是,如果破解失败,或者触发陷阱,他(她)会立刻撤离,销毁一切。

老周想了想,说:“我等。”

“随便。”那人不再说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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