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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吴梭问,声音在抖。
“我们没得选。”老周说,眼神很冷,“要么我们杀他,要么他杀我们。要么我们问出真相,要么我们永远活在黑暗里。选哪个?”
吴梭沉默,握紧注射器,手指关节发白。然后,点头:“我选杀。”
“好。”老周把枪插在后腰,用polo衫下摆盖住,“现在,分散。你去巷子口的7-11买点东西,装得像游客。我去酒店大堂转转,看看情况。凌晨一点五十,消防通道集合。记住,别对视,别说话,别犹豫。犹豫,就死。”
“嗯。”吴梭点头,转身,走向巷子口,汇入熙熙攘攘的游客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老周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红牛罐子扔进垃圾桶,也转身,走向巷子另一端,走向那家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清迈遗产酒店。
酒店大堂很大,很豪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穿着传统泰国服饰的服务员微笑着迎来送往,金发碧眼的游客拿着手机四处拍照,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那么……虚假。
老周走进大堂,像一滴油滴进水里,瞬间感觉无数道目光扫过来——门童的,前台的,保安的,甚至那些游客的。他的打扮太普通,太不起眼,在这种地方,不起眼反而最显眼。但他没停,径直走向休息区,在一张靠窗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看,眼睛却透过杂志边缘,快速扫视整个大堂。
三个入口,两个电梯,一个楼梯间,八个监控摄像头,四个保安,两个在门口,两个在电梯旁。保安看起来很松懈,在聊天,在玩手机,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时不时扫过人群。专业,但不顶级。
他的目光落在电梯旁的指示牌上。三楼,行政套房区,需要刷房卡才能按楼层。消防通道在楼梯间后面,有门,但挂着“员工专用”的牌子。楼梯间里没监控,是盲区。
正看着,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老周的目光瞬间凝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白人,秃顶,大胡子,左手缺一根小指——汉斯·伯格,目标。他穿着丝绸睡袍,趿着拖鞋,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脸上带着满足的、慵懒的笑,像刚享受完什么“娱乐节目”。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漠,眼神锐利——是保镖,但不是之前在套房里的那两个。这两个,更精悍,更警惕,走路时手一直插在西装外套里,握着枪。
目标要出门?这么晚?
老周心里一紧。计划被打乱了。如果目标离开酒店,去别的地方,就更难下手。而且,他身边多了两个保镖,难度翻倍。
他放下杂志,准备跟上去。伯格身后的电梯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
亚洲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酒店服务员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短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推着一辆客房服务餐车,上面摆着香槟,水果,还有……一个用银质罩子盖着的主菜盘。
这没什么特别的。但老周的眼睛,死死盯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张脸,他认识。
虽然化了妆,虽然表情完全不同,虽然穿着完全不一样的衣服,但他认识。
是丹意。
那个在雨林里被他们救下、母亲被烧死、后来在金雪和玛丹保护下逃走的克钦族小女孩,丹意。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清迈?在五星级酒店?员制服,推着餐车,跟着……汉斯·伯格?
老周的大脑瞬间空白。无数个问题爆炸般涌现。是巧合?是陷阱?是幻觉?还是……他妈的又一个“游戏”?
丹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老周看到丹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是惊讶?是恐惧?是求救?还是……警告?
然后,那情绪消失了,重新变成职业化的、空洞的微笑。,推着餐车,跟上汉斯·伯格一行人,走向酒店门口。
他们在门口等车。一辆黑色的奔驰viano滑过来,车门打开,汉斯·伯格和两个保镖上车。丹意把餐车交给门童,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
车启动,驶入夜色。
老周猛地站起来,杂志掉在地上。他必须跟上去。不管这是陷阱还是巧合,不管丹意为什么在这里,他必须跟上去。因为丹意是“不该出现的人”,因为她的出现,意味着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危险,肮脏。
他冲出酒店,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泰国大叔,正在用手机看泰拳比赛。
“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奔驰,viano,车牌号……”老周快速报出车牌,是刚才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