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中没关系,吓唬他,逼他动。”
“是!”
“是!”
“是!”
所有人立刻动起来,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杀戮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运转,每个齿轮都在咬合。小陈拿起弩弓,搭上毒箭,瞄准。吴梭带着两个克钦兵,猫着腰,消失在血雾里。小王拿起引爆器,跟着老周,从右翼摸过去。阿明趴下,架起svd,瞄准树冠,但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别抖。”老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很空,“抖了,打不准,我们就得死。你想死吗?”
阿明咬着牙,摇头,用力握紧枪,但手还在抖。
老周没再说话,转身,和小王一起消失在血雾里。
血雾还在飘,很浓,很红,像整个世界都在流血。远处,喇叭里的歌声还在响,还是《友谊地久天长》,跑调,刺耳,像哭,又像笑。
小陈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端着弩弓,瞄准。距离约八十米,风速不大,但雾很浓,箭飞出去,可能会偏。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心里默数:三,二,一……
松手。
箭射出,在血雾里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飞向树干。偏了,擦着树干飞过,钉在后面的树上,玻璃瓶碎了,毒液溅出来,在树干上腐蚀出一片黑色的、冒着白烟的痕迹。
“操!”小陈骂,重新搭箭,但来不及了——枪响了,是从树冠方向打来的,是狙击枪,子弹打在他藏身的石头上,溅起火星。他缩回头,不敢动。
“继续射!”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冷,很稳。
小陈咬牙,探头,瞄准,松手。第二支箭射出,这次中了,钉在树干上,离地约三米高,玻璃瓶碎了,毒液溅开,在树干上腐蚀出一大片黑色的、冒着白烟的痕迹,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毒雾开始往上飘,很慢,很淡,但在血雾里,能看到一条细细的、淡黄色的烟雾,像一条毒蛇,顺着树干往上爬,爬向树冠。
树冠上,有动静了。一个人影,在枝叶间晃动,在咳嗽,在骂,然后,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滚了几圈,站起来,是个白人,穿着迷彩服,背着电台,脸上戴着防毒面具,但面具的滤毒罐在冒烟——毒气渗进去了。他扯掉面具,露出脸,很年轻,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在咳嗽,在吐,吐出来的是血,是泡沫。
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是那个戏谑的、玩游戏的畜生。
“打!”老周吼。
阿明扣下扳机。但手抖了,子弹打偏了,打在那人脚边,溅起泥土。那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跑向密林深处。
“追!”老周吼,带头冲出去。小王跟上,一边跑一边按引爆器,但没反应——距离太远,信号被树挡住了。
“操!信号断了!”小王吼。
“追上去!近点再炸!”老周吼,冲进血雾,追向那个人影。其他人也跟上,七个人,在血雾里,在密林里,追一个受伤的、逃命的人。
追了约五十米,那人突然停住了,转身,举起手,手里拿着个遥控器,脸上是疯狂的笑:
“别追了!再追,大家一起死!”
老周停住,抬手,其他人也停住。他们看见,在那人身后,约十米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跪着……人。
是平民,约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破烂的衣服,头上套着黑色的头套,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成一排。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项圈,是金属的,连着电线,电线通到那人脚下的一个铁皮箱子里。
是炸弹。遥控炸弹。和博士用的那种一样。
“看见了吗?”那人笑着说,嘴角还在流血,但笑得很开心,“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这十个人里,有三个是你们认识的人。是你救过的人,是你战友的家人,是……你们的良心。现在,游戏继续。规则很简单——你们退后,让我走,我不引爆,他们活。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按按钮,他们全死,脑袋开花,像西瓜一样,啪!”
他说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笑得更开心了。
畜生。
不,连畜生都不如。
老周盯着他,盯着那张年轻但疯狂的脸,盯着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盯着那个握在手里的、随时能要十个人命的遥控器。他想冲过去,用枪托砸烂那张脸,用刺刀捅穿那个胸口,用手撕碎那身迷彩服。但他不能,因为那十个人质,因为那三个“特别”的人,因为……良心。
他已经没有良心了,从那三条铁律起,就没有了。但其他人还有,小王还有,小陈还有,阿明还有,那些克钦兵……可能还有。
“退后。”老周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队长!”小王吼,“不能退!退了,他就跑了!跑了,就再抓不到了!”
“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