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林之子(2 / 11)

但不取,他就永远是猎物。

永远被观察,被记录,被分析。

林霄握紧刀柄,刀尖抵在颈后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人体解剖图——中学时生物课学过,后来在民兵训练时又强化过。颈椎第二节,寰椎和枢椎之间,那里有椎动脉,有脊髓,有神经束。一刀下去,偏半分就是瘫痪,偏一厘就是死亡。

但他没得选。

刀尖刺入皮肤。

痛。

尖锐的、清晰的痛,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肉里。血立刻涌出来,顺着脖子流下,浸湿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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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咬着牙,手上用力。

刀锋切开皮下组织,碰到骨头。

他调整角度,用刀尖在骨缝间摸索。血越流越多,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触感,凭触感。

找到了。

米粒大小的硬物,嵌在骨缝里,周围有细小的金属触须,像蜘蛛腿一样扎进骨膜。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抵住芯片边缘,用力一撬。

“咔。”

轻微的碎裂声。

芯片松动了。

但剧痛也随之而来——不是皮肉的痛,是神经的痛。像一道闪电从颈椎窜遍全身,肌肉瞬间痉挛,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刀掉在地上。

林霄蜷缩起来,咬住手臂,不让自己叫出声。

痉挛持续了约十秒,然后慢慢消退。

他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颤抖着捡起刀,继续。

这次更小心。

刀尖拨开骨膜,勾住芯片,一点一点往外拽。

金属触须刮擦着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下都带来新一轮的痉挛,但林霄没停。他不能停。

终于,芯片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米粒大小,银色,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尾部还连着几根带血的金属丝。

林霄把它捏在手里,看了两秒,然后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金属划过食道的感觉很奇怪,但总比留在外面好——万一芯片有自毁功能,或者能远程引爆呢?吞进肚子,至少能屏蔽一部分信号。

他撕下衣服下摆,草草包扎颈后的伤口。血还在渗,但速度慢了。他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等待体力恢复。

半小时后,他爬出岩缝。

天已经完全黑了,雨林进入最危险的时段——夜行动物开始觅食,毒虫蛇蚁倾巢而出。但对林霄来说,黑暗是朋友。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的,聊胜于无——开始移动。

方向:东北。

他记得怀特说过,实验室在三百公里外。他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东北方向是缅甸内陆,远离边境,更可能藏匿大型设施。

而且,马翔和林潜如果还活着,也会往那个方向走——远离战场,深入雨林,是唯一的生路。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枯枝,避开落叶堆,避开一切可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像一只真正的幽灵,融进黑暗,融进雨林。

第四天黎明,他遇到了第一具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是动物的——一头成年野猪,倒在溪边,脖子被撕开,内脏被掏空,但肉基本没动。

林霄蹲下检查。

伤口很整齐,像用利器割开的。但野兽捕猎不会这么精细,它们会撕咬,会拉扯,不会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地切开喉管。

是人。

而且刚死不久——血还没完全凝固,苍蝇刚开始聚集。

林霄立刻警觉,闪身躲到树后。

他观察四周。

溪水潺潺,晨雾弥漫,鸟鸣声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太正常了。

雨林的清晨不该这么安静,尤其是在有尸体的地方——食腐动物应该蜂拥而至,鸟应该惊飞,昆虫应该骚动。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林霄握紧刀,缓缓后退。

但已经晚了。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林霄僵住。

一把刀抵在他的后腰,刀尖刺破衣服,抵在皮肤上。冰冷的触感。

“慢慢转身。”那个声音说,英语,带着奇怪的腔调,“手举起来,让我看见。”

林霄照做。

转身,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