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银项圈(1 / 7)

晨光如刀,切开雨林的浓雾,却切不开此刻笼罩在废墟小楼里的死寂。

林霄站在二楼破损的窗边,背上的钩伤随着每一次呼吸传来灼痛,但那痛感遥远得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的眼睛透过四倍镜,缓慢地扫过村庄废墟里每一个移动的黑影——二十三个,不,二十四个。清场队增员了。

他们像机械一样精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步伐间距统一,枪口指向永远覆盖着同伴的移动死角。这不是雇佣兵那种充满个人风格的战术,这是工业化杀戮的流水线。

“职业军人。”老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沙哑而平静,“前海豹或sas,至少也是三角洲的底子。”

林霄没有回答。他准星的十字线,正落在一个清场队员的头盔上——全覆式,防弹面罩,热成像目镜。这套装备的价格,可能比南伞镇全镇一年的财政收入还高。

子弹也打不穿。

“一楼准备。”林霄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楼下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是老李在布置最后一批绊雷。用缴获的破片手雷,拉出绊线,挂在朽烂的门框和窗棂上。简陋,但有效。

林霄的目光移向楼顶。

老周蹲在平台边缘,手里的步枪指向天空。他在等直升机,也在防着清场队从侧面攀爬。他身边是另外两个民兵——林霄甚至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只记得一个家里开杂货铺,一个刚结婚半年。

还有角落里的三个人。

金雪跪在老赵身边,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眼睛却看着林霄。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暴雨:愧疚、恐惧、决绝,还有一丝林霄不愿深究的东西。马翔缩在平台水箱后面,抱着那部卫星电话,一遍遍检查频率,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背某种咒语。老赵依然昏迷,但胸口规律地起伏——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他们脖子上,三个银色项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那光刺痛了林霄的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镇上庙会有人卖银镯子。摊主说,白银能辟邪。母亲省了一个月的菜钱,给他买了一只小小的银镯,戴在手腕上,说能保佑他平平安安。

后来镯子丢了,在他第一次参加省里武术比赛的时候。他哭了一整夜,不是因为镯子多贵重,是因为那是母亲攒了一个月的钱。

现在,白银再次出现,却成了决定谁生谁死的枷锁。

“距离一百米。”老李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们停下来了。”

林霄的视线回到瞄准镜。

清场队停在了废墟边缘,距离小楼约一百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在步枪的有效射程内,但在全副防弹装备下,除非爆头,否则很难一击致命。而爆头需要时间、精度,还有运气——对方不会站着让你打。

领头的那个清场队员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分散,呈扇形展开。四个人取出榴弹发射器,蹲姿,装填。

“榴弹!”林霄吼道,“隐蔽!”

话音刚落,榴弹已经呼啸而至。

不是一发,是四发齐射。

“轰!轰!轰!轰!”

爆炸在小楼外墙接连炸开。碎石、砖块、木屑像暴雨一样倾泻。整栋楼都在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林霄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膜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一楼!报告情况!”他对着耳机喊。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老李!回答!”

“还活着……”老李的声音终于传来,夹杂着咳嗽,“西墙塌了半边……张勇被埋了,我们在挖……绊雷炸了两个,伤了他们至少三个人……”

林霄爬起来,扑回窗边。

烟尘中,清场队开始推进。受伤的人被拖到后方,剩下的人继续前进,队形丝毫未乱。他们踩过同伴的血迹,踩过废墟的瓦砾,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七十米。

六十米。

进入有效射程。

“自由射击!”林霄扣下扳机。

枪声瞬间撕裂了晨间的寂静。二楼六个射击孔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推进的清场队。但大多数打在防弹衣和头盔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者干脆弹开。

清场队没有还击。

他们甚至没有寻找掩体。领头的那个举起手,又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停下。

然后,他们开始拆解队形。

不是散开,是像积木一样重新组合。三人一组,每组形成一个三角形:一人持盾——是真正的防弹盾,不是简陋的铁皮——两人持枪。三组盾牌在前,组成一道移动的墙。后面的人跟进,枪口从盾牌缝隙中伸出。

“盾牌阵……”林霄听见老李在楼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