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4日,清晨六点零七分。
山洞里弥漫着血、汗和碘伏混合的气味。金雪跪在老赵身边,手里的抗生素针剂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针头刺进皮肤的瞬间,老赵抽搐了一下,但没醒——他已经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体温三十九度二。”金雪收起体温计,声音很轻,“抗生素起作用需要时间,但如果今晚还不退烧……”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林霄站在洞口,看着瀑布的水幕在晨光中泛起细碎的金光。水流声掩盖了大部分外界的声音,也掩盖了他们藏身于此的事实——暂时的。
他手里拿着从敌人尸体上缴获的地图。防水牛皮纸,手工绘制,线条粗糙但标注详细。地图中央是他们所在的废墟区域,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
extraction zone - day 7
(撤离区 - 第七天)
“今天是第几天?”林霄问。
“我们从越境算起,是第三天。”老李走过来,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标记,“看这里,西南方向八公里,有个补给点标记。”
那是一个蓝色的三角形,旁边标注着:cache 3 - dical
(三号补给点 - 医疗物资)
林霄的手指在那个标记上停了很久。
八公里。
在雨林里,八公里可能需要走一整天。而且补给点一定有人守着——要么是大赛主办方,要么是其他参赛队伍。
“老赵需要更好的药。”金雪走过来,手上的血迹还没擦干,“抗生素只能控制感染,但他的腿……可能需要截肢。我没有手术器械,没有麻醉药,甚至连干净的水都不够。”
“截肢的话,他能活吗?”林霄问。
金雪沉默了几秒。
“在雨林里,截肢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感染、失血、休克……任何一个都能要命。而且我们没有血浆,没有监护设备,没有——”
“知道了。”林霄打断她,“也就是说,必须去补给点。”
“但那是陷阱。”老周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他正在清点弹药,动作一丝不苟,“主办方不会那么好心,把医疗物资放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拿。”
“我知道。”林霄收起地图,“所以不能所有人都去。”
他转过身,面向山洞里的所有人。
晨光从洞口的水幕透进来,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十五个人——不,现在是十四个活人——全都看着他。眼神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坚毅。
“我、老李、马翔,三个人去补给点。”林霄说,“其他人留在这里,老周负责指挥。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我们没回来,你们就放弃这里,往撤离点走。”
“队长——”陈涛想说什么,但肩膀的伤让他声音虚弱。
“这是命令。”林霄的声音很平静,“人越少,行动越快。老李熟悉雨林,马翔懂技术,我是队长,必须去。”
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2月24日,晨。瀑布后的山洞。
霄子决定去补给点。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用自己当诱饵,引开其他队伍的注意力,让其他人有机会活下去。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八岁时镇上发洪水,他跳进河里救一个落水的小孩,差点把自己淹死。我把他捞上来,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不能不救。
现在他二十三岁,还是这样。
只是这次,要救的是一群人的命。
金雪偷偷告诉我,老赵可能撑不过今晚。她说的撑不过,不是死,是那条腿必须锯掉。否则坏疽会扩散,会败血症,会死得更痛苦。
但我们没有锯子。
只有一把开山刀,和几片从急救包里找到的、勉强算干净的纱布。
如果霄子他们拿不回医疗物资,老赵要么死在洞里,要么死在锯腿的过程中。
我翻开那本沾血的野战笔记本——那个死去的雇佣兵写的。后面的页数用密码写着什么,马翔正在试着破译。
但愿能破译出来。
但愿能有线索。
但愿……我们能活下去。
笔快没水了。这可能是最后一页。
如果我死了,请找到这本日记的人,告诉我儿子林海:
爸爸对不起你,没能回去参加你的婚礼。
但我尽力了。
上午八点,林霄三人准备出发。
他们轻装上阵:每人一支hk416,三个弹匣,两枚手雷,一把军刀,一瓶水,一包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