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冰碴呼啸而过,林霄眯起被雪粒打得生疼的眼睛。他的睫毛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每次眨眼都像有小刀在刮着眼皮。十七个人排成一列纵队,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霜。
林霄抬手握拳,整个队伍立刻静止。他顺着马翔指的方向望去——五个穿着鲜艳冲锋衣的身影正在陡坡上笨拙移动,橙红色的滑雪服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其中一人甚至举着自拍杆,手机支架上的补光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金雪快速调出平板上的电子地图,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几道水痕:\"坐标没错,应该是偷闯进来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声音突然拔高,\"等等,他们所在的位置——\"
林霄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片坡面正是他们昨天用导热材料人为制造过雪崩的区域,地质结构极不稳定。此刻那五个滑雪者脚下的雪层正在发生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蠕动,像一头即将苏醒的白色巨兽。
五个滑雪者仍在兴奋地摆着姿势,举手机的那个甚至开始对着镜头喊起直播台词。林霄猛地扯下背包,掏出从蓝军指挥部顺来的信号枪。
红色信号弹划破风雪,在那群人身后的雪坡上炸开。终于有人回头,但已经晚了。
山体发出沉闷的呻吟,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断裂声。整片雪坡像被无形的大手掀起,数以吨计的积雪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世界在瞬间陷入混乱。林霄感觉自己像是在对抗一场白色的海啸,每前进一步都要与狂暴的自然之力角力。滑雪者们惊慌失措的尖叫被雪浪的轰鸣淹没,其中两人已经被冲倒,像破布娃娃般在雪流中翻滚。
雪浪的冲击力让三人一起摔向侧方。林霄的后背狠狠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攥着两人的手腕不放。借着这一撞的缓冲,他拼命把两人推向三米外的岩缝。
马翔和赵猛也从另一侧切入。马翔的钢筋棍精准地插进雪地,借力拽住一个穿黄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赵猛则像头蛮牛般直接撞进雪流,粗壮的手臂一边夹起一个戴眼镜的男孩。
林霄转头,看见那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正被雪浪卷向悬崖方向。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冲进雪崩区。
这一次,白色死神没再留情。林霄刚抓住年轻人的衣领,更大的雪浪就当头拍下。世界瞬间变得寂静,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震动。积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擦气管的剧痛。
氧气在飞速消耗。林霄感到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想起去年车间那起事故——老张被卡在液压机下时,也是这种缓慢而绝望的窒息感。他拼命挥动手臂,但积雪像混凝土般坚硬。
'要死在这了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裤袋里某个硬物突然硌到了大腿。是那把从蓝军参谋身上顺来的战术折刀!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右手艰难地摸向裤袋,指尖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但终于勾出了折刀。弹开刀刃,他开始在头顶上方慢慢旋转手腕,硬生生在积雪中钻出个透气孔。
一丝冰凉的风拂过脸颊。
十七双手立刻开始疯狂刨雪。老周用工兵铲,马翔用钢筋棍,赵猛甚至直接用手挖,指缝很快渗出血丝。拦住众人:\"不能这样挖!会引起二次坍塌!
他快速解下背包,掏出几个用罐头盒改装的简易吸盘:\"用这个!像车间抽液压油那样形成负压!
众人立刻分成两组。一组用吸盘缓慢抽取表层积雪,另一组手拉手形成人链传递雪块。米深时,金雪突然尖叫:\"有血!
淡红色的冰晶混在积雪中,像撒了一把碎钻。
又往下挖了半米,一根手指突然穿透雪层!赵猛一把抓住那只手,众人像拔河般往外拽。当林霄终于被拖出来时,他的脸已经呈现可怕的青紫色,嘴唇结满冰霜,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昏迷的直播青年。
话没说完,林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口混着冰碴的血沫。他睁开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第一时间转头寻找:\"五五个齐了?
马翔红着眼圈点头,指向岩缝下挤作一团的五个滑雪者。穿粉色滑雪服的女孩正用手机对着这边,镜头微微发抖。
半小时后,暴风雪越发猛烈。十七个民兵带着五个获救者躲进一处岩缝。老张用导热胶和铝箔毯在洞口搭了个简易挡风墙,老周正用最后一盒固体酒精烧化雪水。
林霄怔了怔,笨拙地想去拍她肩膀,结果牵动后背伤势,疼得直抽气。又笑,一把按住他:\"钢铁直男就别学人安慰了!
那边穿粉色滑雪服的女孩怯生生凑过来:\"那个直播间已经五百万人了全国人民都在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众人哄笑中,林霄挣扎着坐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