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幕下的杂音(1 / 2)

硝烟在山坳里盘旋不散,阳光艰难地穿透灰黑色的烟幕,在布满弹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陈大雷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污,喉咙里发出老牛般的喘息,他踩着碎玻璃碴子走到众人中间,粗粝的手掌往大腿上一拍:\"都给我打起精神!死不了就赶紧清点物资,天塌下来也得先弄明白手里有啥家伙!

赵猛正跪在地上,用沾满泥浆的手指把混着沙土的面粉一点点拢进破布袋。雪白的粉末从指缝漏下去,在焦黑的土地上画出蜿蜒的细线,像极了某种绝望的泪痕。他哽咽着把布袋往怀里搂,帆布摩擦伤口的刺痛让他龇牙咧嘴,\"这可是我婆娘凌晨三点起来磨的新面\"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大雷的电工包。他抖落包上的泥土,里面的绝缘胶带、剥线钳、测电笔散落一地。老周举着流血的胳膊凑过来,陈大雷扯出半卷胶带往他伤口上一缠,黏性十足的胶带瞬间止住血,比金雪撕的裙摆布条靠谱多了。修高压电塔时,这胶带能扛住千伏电压,\"陈大雷拍着胸脯,突然瞥见马翔围裙上的面疙瘩,\"把你那破围裙撕了!浸了水裹在身上,热成像仪就照不出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忙活时,金雪抱着膝盖坐在炸断的树桩上,目光突然被树根处的一抹焦黑吸引。那是台老式收音机,外壳被弹片划开三道口子,右上角的喇叭网罩已经变形,但调频旋钮还能转动。她把收音机往腿上一搁,断了半截的天线在掌心转了两圈,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滋滋声。

众人围在收音机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赵猛忘了心疼面粉,林晓梅攥着扳手的手心沁出冷汗,陈大雷则把耳朵贴在喇叭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突然,一段摩尔斯电码的滴滴声传来,王磊的铅笔顿在纸上:\"是加密通讯!他们在确认弹药库位置!

就在这时,林晓梅突然拽了拽林霄的胳膊,朝东侧密林努努嘴。一个穿着红军迷彩服的身影正从树后闪过,帽檐下露出的侧脸棱角分明——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林霄到死都忘不了。

此刻李刚也看到了林霄,他猛地端起枪,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又是你这伙平民!果然是你们在干扰通讯!

李刚的枪口微微下沉,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警告你们,立刻离开演习区,否则\"

李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转身想跑。林霄哪里肯放,他想起拘留室里潮湿的地面,想起被没收的手机,想起这几天吃的苦头,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突然朝着密林方向大喊,\"红军的岗楼就在西边山坳里!有本事你们来抓我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掉在地上,张超的脸瞬间惨白。李刚的身影在树后顿了顿,随即消失在密林深处,那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架蓝军直升机正朝着西边山坳飞去,机翼下的导弹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林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那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把一群无辜的士兵推向了炮火。陈大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最终却无力地垂下:\"现在说啥都晚了,快跑!

爆炸声在西边山坳响起时,他们已经跑出了两百多米。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像条黑龙吞噬了半边天。冲击波夹杂着碎石飞来,砸在众人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赵猛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火海喃喃自语:\"那岗楼里是不是也有像我一样,惦记着回家给婆娘蒸馒头的兵?

没有人回答。金雪关掉了还在滋滋作响的收音机,王磊把记录频段的笔记本塞进怀里,林晓梅则默默捡起地上的扳手。林霄站在原地,望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火光,突然觉得手里的改锥重得像块烙铁。

他只想出口气,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硝烟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远处传来红军的集结号声,尖锐得像在哭泣。蓝军的直升机盘旋在火场上空,引擎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众人跟着他钻进树林,树枝划破了脸颊,荆棘勾住了裤腿。林霄跑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能看到红军士兵朝着火场冲锋的身影,那些穿着迷彩服的背影,和刚才那个叫李刚的士兵渐渐重合。

陈大雷看着这群突然眼神发亮的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妈的,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走!救人去!

他们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手里的工具在阳光下闪着光。扳手、改锥、电工胶带、甚至那口千疮百孔的铁锅,此刻都成了救人的武器。林霄跑在最前面,心里的愧疚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取代——他闯下的祸,总得亲手弥补。

远处,蓝军的直升机再次俯冲下来,导弹的尾焰在天空划出致命的弧线。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躲藏。林霄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