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
吹散中央那口架在砖石灶台上的大铁锅里蒸腾起的浓白热气。
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肉块和乳白的蛇段。
这锅“杂烩”是战前动员的一部分,也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
拼命前,得让人肚子里有点实在的,带油水的东西。
五十三名被点名的青壮站在前面,他们大多穿着臃肿的衣服御寒,手里紧紧攥着自家带来的饭盒。
几个由苏子衿指派的妇人拿着长柄勺,站在锅边,脸色被热气蒸得发红。
“大妈,手别抖啊,我这碗有个豁口,本来就不经盛。”
一个汉子递上搪瓷碗,试图开个玩笑,声音却干巴巴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大妈的眼皮都没抬,一勺混着肉块的浓汤稳稳扣进碗里,不多不少,正好冒了些尖。
“下一个。”
人们挨个上前,接过那碗滚烫的食物,立刻退到一边,埋头吞咽。
“他们……真能行吗?”一个蹲在一旁吃着白粥的老头,看着那些沉默吃饭的青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旁边正在舔碗边油花的少妇动作顿了顿:“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我家男人说了,等打完这母巢,尸潮过去,他带我去天伏基地看看。”
吃过饭后,碗筷被胡乱堆放在一边,无人收拾。
青壮们用袖子抹去嘴边的油渍,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手中的武器。
周日站在人群前方,左手拎起那面嵌着蛇鳞的盾牌,右手握紧了链锯剑冰凉的握柄。
中庭里,只剩下风声,金属摩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出发!”
整个小区,瞬间动了起来。
外围,刘啸带着四人,发动了几辆摩托车。
引擎的嘶吼在空旷街道上炸开,刺耳无比。
他们绕着一期外墙疾驰,用铁棍猛砸沿途废弃车辆的残骸,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响,吸引小区里面的行尸。
“走了,走了。”
周日站在高点,看着一大群感染者闻着声音冲了出去。
他立马拿着对讲机喊道。
外围,刘啸正在门口转圈。
“刘啸,刘晓。”绑在他车头的对讲机响起,带着丝丝电流。
“丧尸出笼,丧尸已经出笼。注意,目前发现有两头奔跑者。”
刘啸按下按钮,“收到,就等着这群杂种呢。”
“轰隆隆。”
摩托引擎的轰鸣声更重。
吸引一些其他街道的感染者也开始聚集过来。
小区内部,正面组兵分多路。
王明哲带着人爬上预先选定的围墙制高点,将喇叭音量开到最大。
循环播放着刺耳的警笛录音和人的嘶喊。
一些还未被吸引出去的感染者被吸引,开始朝这边的声源处蹒跚聚集。
当感染者身影聚集成片,围墙后早就守候的人便探出削尖的铁矛,从上方狠狠刺下。
噗嗤的闷响,黑血溅在斑驳的墙皮上。
“咔嚓。”
有人点燃燃烧瓶。
划着弧线砸在尸群最密集处。
腾起橘黄色的火焰,点燃腐烂的躯壳,焦臭味冲天而起。
苏子衿快步走到周日面前,将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面盾牌。
用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厚重合金板粗糙切割成型,边缘还带着毛刺,但内衬绑了皮革便于抓握。
最引人注目的是盾牌正面,密密麻麻镶崁着一层暗青色,泛着冷光的致密鳞片,层层叠叠,排列紧密。
在昏暗的天色下折射出晦暗的光泽。
“这是那条变异竹叶青的鳞片?”周日立刻认了出来,他接过盾牌,入手沉重,但防护力显然远超普通铁板。
他抬头看向苏子衿。
“小心点。”她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就要走回指挥位置。
周日这才注意到了苏子衿的手,布满细小的划伤和暗红色的血痂。
他想起这些天,每次见她,眼下都带着浓重的青黑。
“这盾牌……是她熬夜一片片嵌上去的?”
“谢谢。”周日的道谢简短,但握紧了盾牌的握把。
苏子衿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
“跟我走!”周日低喝,左手持盾,右手提起链锯剑,率先冲向侧面一个被临时小组用噪音清开缺口的围墙。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操!小李!”
右侧墙头,混乱的嘶吼与燃烧的噼啪声中,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周日的眼角馀光猛地甩向那边。
只见墙头几名正探身用长矛戳刺下方行尸的青壮,突然被一道从侧后方阴暗楼隙中射来的墨绿色黏液击中!
瞬间几人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腥臭扑鼻。
“毒液喷射者!”周日的心脏一缩。
他们原本防御的那段近四米宽的墙头,瞬间空了。
更致命的是,左右两边相邻的人被这恐怖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