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雾升得很慢,象是从地底下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吐出来的。
沉栀盯着看了十几息,赤炎鞭收回腰间,面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她没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转。
魔都方向。
掌柜说过,往东五百里就是魔都的地界。
五百里在修真界不算远,御剑飞行半天的事。
但这里是魔界,她飞不了。这片荒原上空有某种古老的禁飞禁制,低阶修士的飞行法术全部失效,只能靠两条腿。
五百里路,以她现在的脚程,至少走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那团黑雾扩散到枯骨原。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沉栀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她金丹中期,在枯骨原这种魔界边缘的犄角旮旯里,欺负几只筑基期的魔狼倒是绰绰有馀。
刚才那场打斗虽然不算轻松,但也没到拼命的地步。
可魔都不一样。
合欢宗的藏书阁里关于魔界的记载虽然不多,但有一条她记得很牢:魔都常驻的魔将,最低修为是元婴初期。
元婴。
她连金丹都还没坐稳,去魔都,那不叫历练,那叫送菜。
沉栀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墨不寂。
少年站在沙地上,粉色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深青色的外袍衬着这片赤红色的荒原,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他也在看那个方向。
沉栀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语气果断。
“我们回去。”
墨不寂的视线从北方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先回赤砂镇,把破甲刃赎回来,再想办法找到回修真界的路。”沉栀边说边往回走,“这地方待久了不是事儿,掌柜的说界缝时开时闭,万一关了就彻底出不去了。”
她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墨不寂还站在原地,面朝北方,没有跟上来。
风沙刮过他的发梢。
“墨不寂?”
“……嗯。”他应了一声,转过身,跟了上来。
但沉栀注意到他的尤豫和心事。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已经摸出了规律,他要是想跟着她,永远是黏在她袖子上甩都甩不掉。
这种落后半步、欲言又止的样子,之前还从来没出现过。
沉栀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话说?”
墨不寂站在她面前,粉色面纱下的眼睛看着她,又移开。
“没有。”
“不可能,”沉栀一针见血,“你要是没话说,不可能这个样子。说吧,到底什么事?”
墨不寂沉默了几息。
风沙打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细碎的沙粒在靴尖前翻滚。
“姐姐。”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个戒指里的传承……不完整。”
沉栀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墨不寂低下头,用一种极为小心的语气说:“在地宫坐化的那个人……他只把功法和一部分力量封在了戒指里。但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分开存放了。”
他顿了一下,抬手指向北方那团正在缓慢扩散的黑雾。
“那样东西,就在魔都。”
沉栀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底的光沉了一度。
“多重要?”
“没有它,功法只能修到筑基大圆满就会卡死。”墨不寂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而且……经脉里残留的魔气会越积越多,无法突破。三个月之内如果不拿到那东西,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他抬起手,玄冥戒在袖口下露出一截。
戒面上的红光此刻明灭不定,象是一颗快要耗尽燃料的灯芯。
沉栀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
三个月。
筑基大圆满就会卡死。
魔气积累,排不出去。
排不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摸墨不寂会变成一颗行走的魔气炸弹,要么走火入魔炸成碎片,要么被魔气反噬成一具行尸走肉。
不管哪种结果,她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你怎么不早说?”沉栀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也是刚才感应到的。”墨不寂垂着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阴影,“戒指震动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些信息。那个人把最内核的东西藏在魔都的某个地方,只有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