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刚刚被理智压下去的酸意又开始在胃里翻腾。
“那个狮子。”斯洛尔突兀地开口,声音有些哑。
沉栀一愣:“什么?”
“隔壁那头金毛。”斯洛尔抬起头,直视着沉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他也这样压过你吗?”
沉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在想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斯洛尔抿紧了嘴唇,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感到轻松。
“但他让你摸肚子。”他指出事实,语气象是在汇报战损数据一样严肃,“还发出那种恶心的呼噜声。”
沉栀简直要气笑了。
这人真的是恢复记忆了吗?
怎么关注点还是跟昨晚一样?
“那是安抚工作,斯洛尔。”沉栀耐心地解释,就象她平时哄他一样,“我是饲养员,那是我的职责。而且,现在的你也应该清楚,那位‘金毛’其实是西维联盟的前团长,他跟你一样,都是需要帮助的病人。”
斯洛尔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沉栀是对的。
她是专业的,那些动作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一想到那只狮子的大脑袋蹭在沉栀的手心里,想到那条蛇冰冷的鳞片滑过沉栀的手臂……他就有一种想把整个a区都炸平的冲动。
“我不喜欢。”
斯洛尔憋了半天,最后只硬邦邦地吐出这么四个字。
他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象个在大雪天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孩,虽然表情冷酷,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沉栀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尴尬彻底烟消云散了。
虽然他变回了人形,意识也恢复了,但他始终还是他。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斯洛尔面前蹲下。
斯洛尔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被身后的柜子挡住了退路。
“你干什么?”他警剔地看着她,喉结滚动。
沉栀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了他凌乱的黑发上。
就象她平时安抚黑狼那样,手指穿过发丝,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斯洛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人类,作为一个成年的、极具危险性的男性,被这样像对待宠物一样摸头,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他的理智在尖叫:推开她,站起来,离开这个房间,回到属于你的战场去。
但他的身体却极其诚实地顺着那只手的力道,微微低下了头。
舒服。
该死的好舒服。
头皮上载来的触感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都在叫嚣着投降。
他甚至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克制住喉咙里想要溢出的那声呼噜。
这不可能是自己的思维,一定是精神力还不够稳定,兽形的思维还没彻底从这具身体离开。
“只有你。”
沉栀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只有你能进这个房间,只有你能睡这张床,也只有你……”
她顿了顿,看着斯洛尔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绿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只有你会因为吃醋,就把我的阳台窗户给拆了。”
斯洛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回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躲开沉栀的手,声音却小得象蚊子哼:“窗户……我会赔的。”
“那是肯定的。”沉栀站起身,双手叉腰,看着那扇破了个大洞、还在呼呼灌冷风的阳台门,佯装生气地叹了口气,“那么贵的防弹玻璃,将军大人的津贴最好够扣。”
斯洛尔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够的。”他说,“我有钱。”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我父母也有。
如果让外面的赵峰或是雷蒙教授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斯洛尔,此刻正光着身子裹着一条粉色格纹的毯子,在一个女人的卧室角落里,一脸认真地跟她讨论赔偿事宜。
“行了,别在那坐着了。”
沉栀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一套宽松的男士运动服,那是基地发的统一制服,对斯洛尔来说尺寸可能有点小,但总比裹着毯子强。
“这是备用的工作服,你先凑合穿一下。”
她把衣服扔到斯洛尔怀里,然后指了指浴室,“进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