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体育馆的穹顶被暴雨敲得噼啪作响,但这动静和馆内的热浪比起来,连蚊子哼哼都算不上。
决赛现场,座无虚席。
灯牌象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各家粉丝占据一方,摇旗呐喊。
其中最惹眼的不是哪位人气选手的应援色,而是一片漆黑——那是专门为了抵制沉栀而存在的“黑海”。
甚至有人举着巨大的横幅:【有些东西,钱买不到。比如才华,比如脸面。】
导播切镜头的时候,特意在那条横幅上停了两秒。
后台休息室,化妆师的手有点抖,眼线笔悬在沉栀眼皮上方,迟迟不敢落笔。
外面的嘘声太大,隔音门都挡不住,听得人心惊肉跳。
“抖什么?”沉栀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调侃,“怕我出去被扔鸡蛋?”
化妆师咬着唇,小声说:“沉小姐,要不咱们换个妆?这个红……太炸了,容易招眼。”
沉栀今天选了条吊带红裙。
不是那种正统的大红,是红酒放久了,沉淀出来的那种暗红。
布料极少,堪堪裹住身段,背后大片镂空,脊骨线条若隐若现,危险又廉价——象极了那种在名利场里打滚的坏女人。
“就要招眼。”沉栀拿过她手里的眼线笔,手腕极稳,在眼尾拉出一道上挑的弧度,“既然他们都说我是靠男人上位的祸水,那我总得敬业点,这叫做职业素养。”
画完,她随手柄笔一扔,起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只有一声脆响。
前场,主持人声嘶力竭地报幕。
“下一位,沉栀。竞演曲目——《野火》。”
名字一出,台下那片“黑海”瞬间沸腾,嘘声四起,甚至盖过了原本稀稀拉拉的掌声。
沉栀站在升降台上,最后确认了一遍耳返。
没有任何杂音。
柴均柯虽然人没来,但钱花到了实处。听说就这套设备,就够在b市付个首付。
真奢侈。
但这种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安全感,确实让人上瘾。
想到这,沉栀不免又想到了柴均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滋——”
升降机激活。
舞台上的灯光并没有亮起。
黑暗中,一声大提琴的低吟骤然撕裂了嘈杂。
不是人们印象中优雅深沉的大提琴,而是象一把钝刀子在锯木头,又象是某种巨兽在濒死前的喘息。
粗粝,沉闷,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压抑感。
原本还在起哄的观众席愣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重鼓。
“咚!”
这声鼓点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扩散开来,每一个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束极细的光柱从正上方打下来。
沉栀就站在光里。
她赤着脚,面前放着一根立式麦克风。
红裙如血,在漆黑的舞台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急着唱,而是微微仰头,对着那束光眯了眯眼,神情象极了在享受某种祭献。
前奏里那种令人窒息的锯木声越来越急,象是荒原上烧起来的火星,噼里啪啦地乱窜。
终于,她开口了。
“听说,你们想看我烂在泥里。”
第一句就不是唱,是念白。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台下一片哗然。
但沉栀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那压抑到极致的编曲轰然炸开。
摒弃了循序渐进的铺垫,直接就是高潮。
贝斯轰鸣,那把之前还在锯木头的大提琴突然发疯,拉出了近乎电吉他的啸叫。
“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偏要开在最脏的废墟!”
沉栀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修饰,全是情绪。
她抓着麦克风,整个人向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弓,那瘦削的脊背在灯光下绷出凌厉的线条。
歌词粗暴,直白,充满了挑衅。
什么梦想,什么初心,全被她踩在脚底下。
她唱欲望,唱贪婪,唱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唱如何在男人的权势和金钱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就是爱钱,爱这虚伪的皮囊。】
【把你引以为傲的尊严当柴烧,这火光,多漂亮。】
屏幕前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