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正式入门已有一段时日,其修为精进之神速,对道法理解之深刻,已让大竹峰上下从震惊到麻木,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然而,随着观察的深入,韩非发现大竹峰虽氛围和睦,但在管理上却存在着不小的隐患,用他习惯的术语来说,便是“法度松弛,权责不明”。
这日午后,一场因琐事引发的“争端”,将这个问题彻底摆上了台面。
起因是六师兄杜必书与五师兄吕大信因对一套拳法招式理解不同,从口角争执发展到“手谈”,两人在守静堂前的空地上噼里啪啦动起手来,灵力激荡,尘土飞扬。虽然只是同门切磋性质,未动真火,但那架势也颇为惊人。
三师兄郑大礼和四师兄何大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偷偷开了盘口。
郑大礼低声道:“我赌老六一炷香内被打趴下,赌注帮我砍三天竹子!”
何大智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我看未必,老五下盘不稳,我赌老六能撑过一炷香,赌注是你帮我抄十遍《基础符箓图解》。”
两人击掌为誓,看得一旁的张小凡目瞪口呆。
大师兄宋大仁闻声赶来,急得团团转,扯着嗓子喊:“别打了!老五老六!成何体统!师父知道了非重罚不可!” 然而他憨厚的劝架在两位打得上头的师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更离谱的是,大黄狗似乎觉得这场面十分有趣,兴奋地在战圈外窜来窜去,时不时“汪汪”助威,偶尔还试图去叼杜必书因动作过大而甩飞的鞋子,引得杜必书一边抵挡吕大信的攻势,一边气急败坏地喊:“大黄!别叼我鞋!那是新的!”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田不易阴沉着脸,和苏茹一起从守静堂走了出来。
“闹什么闹!”田不易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杜必书和吕大信瞬间僵住,保持着金鸡独立和黑虎掏心的尴尬姿势,不敢动弹。郑大礼和何大智也赶紧收起赌徒嘴脸,眼观鼻鼻观心。大黄“呜咽”一声,夹着尾巴溜到了苏茹身后。
田不易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大仁身上:“大仁!你就是这么管理师弟的?!”
宋大仁一脸委屈,耷拉着脑袋:“师父,我……我劝了,他们不听……”
田不易气得胡子直翘,指着杜必书和吕大信:“你们两个!无故私斗,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三天!伙食减半!”
他又瞪向郑大礼和何大智:“还有你们!怂恿斗殴,赌瘾不小啊!跟他俩一起去!抄写门规一百遍!”
四人顿时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
一场风波看似被田不易的威严强行压下,但韩非看在眼中,却微微摇头。这种“人治”色彩浓厚、出了问题再临时处罚的方式,效率低下,且难以服众,更无法防患于未然。
傍晚,韩非求见田不易和苏茹。
守静堂内,田不易余怒未消,没好气地道:“什么事?若是修行上的问题,你自己琢磨就行,为师怕是教不了你什么了。” 话语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苏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温和地对韩非道:“韩非,有话但说无妨。”
韩非躬身一礼,从容道:“师父,师娘,弟子并非为修行之事。今日观几位师兄争执,乃至受罚,心中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哦?”田不易挑了挑眉,“你想为他们求情?门都没有!”
“非是求情。”韩非摇头,“弟子以为,今日之事,根源并非几位师兄品性不端,而在于我大竹峰……缺乏一套明确、公之于众的‘行事细则’。”
“行事细则?”田不易和苏茹都露出疑惑之色。
“正是。”韩非解释道,“如同凡间国有律法,宗门也当有门规细则。目前青云门规较为笼统,而我大竹峰内部,对于弟子日常修行时长、劳务分配、切磋尺度、奖惩标准等,皆无明确条文。全凭师父临事决断,或大师兄居中协调。”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此,易生三大弊端。其一,弟子行事无明确准则,易生懈怠或逾矩之心,如今日私下赌斗。其二,师父与大师兄需时时关注,劳心劳力,一旦处置,若尺度稍有偏差,易引弟子私下非议,认为不公。其三,不利于培养弟子恪守‘法度’、循规蹈矩的心性,于长远修行恐有妨碍。”
田不易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他习惯了松散的管理模式,觉得韩非这话有些刺耳,不以为然地道:“哪有那么麻烦!我大竹峰人少,靠的是师徒情分!立那么多条条框框,岂不是伤了和气?像龙首峰那般规矩森严,冷冰冰的有什么好?”
苏茹却若有所思,轻轻拉了拉田不易的衣袖,对韩非道:“韩非,你的意思是,将一些常见的对错、赏罚,提前明文规定出来,让所有弟子都清楚,从而减少此类争端?”
“师娘明鉴。”韩非点头,“不仅如此,明确的细则,也能激励弟子。例如,规定每日基础修行时长达标者,或有额外贡献者(如完成特定劳务、道法有所创新等),可获得相应奖励,如优先阅览某些典籍、获得丹药补助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