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塔下论道(1 / 2)

元大都,帝国心脏,繁华之下暗流汹涌。韩非一行人化整为零,分批潜入这座北方巨城。相较于南方城镇的凋敝,大都更显畸形的繁华,胡汉杂处,权贵奢靡,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通过韦一笑神出鬼没的探查和城中明教暗桩提供的情报,万安寺的布防图很快摆在了韩非面前。果然守卫森严,不仅有大批精锐元兵,更潜伏着数股不弱的气息,显然有高手坐镇。

“代教主,硬闯恐怕伤亡不小,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让鞑子狗急跳墙,对六大派的人不利。”庄铮看着布防图,眉头紧锁。

韩非目光落在图纸上标注的“十香软筋散”解药可能存放的位置——寺内最高的那座佛塔,由一位被称为“绍敏郡主”的贵人亲自掌管。

“擒贼先擒王,釜底抽薪。”韩非淡然道,“我去会会那位郡主。韦蝠王,你带人按计划制造混乱,吸引外围守卫注意力。庄铮、常遇春,待信号起,带精锐直扑囚禁之处,速战速决。”

是夜,月黑风高。万安寺内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韩非并未隐藏行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径直来到了那座最高的佛塔之下。塔门处,三名相貌奇特、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成品字形站立,气息凝练,正是赵敏麾下的阿大、阿二、阿三。

“阁下深夜闯寺,意欲何为?”阿大声音沙哑,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韩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投向塔顶,朗声道:“故人来访,郡主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清越,穿透塔身,直达顶层。

片刻之后,塔顶窗户推开,一道窈窕身影凭窗而立,身着男装,俊美脱俗,眉宇间带着一丝狡黠与好奇,正是绍敏郡主赵敏。她居高临下,看着塔下那卓然而立的青衫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疑惑。此人气度非凡,竟能悄无声息突破外围守卫至此?

“阁下是谁?我们似乎并不相识。”赵敏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玩味。

“吾名韩非。”韩非平静回应,“特为塔中囚徒与郡主之前程而来。”

“韩非?”赵敏迅速在脑中过滤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却无此名号,但对方那份从容与深不可测,让她不敢小觑。“为我前程?有趣。阁下莫非是想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我放了那些武林败类?”

“非是败类,乃抗元义士。”韩非纠正道,“至于郡主之前程……郡主聪慧过人,难道看不出,这大元气数已尽,如同这腐朽高塔,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郡主身为汉家儿女,何苦为这即将倾覆的大厦殉葬?”

赵敏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如银铃:“哈哈!好大的口气!我大元疆域万里,铁骑无敌,岂是你一言可定兴衰?尔等江湖草莽,只知逞匹夫之勇,岂知治国安邦之大道?这天下,需要的是秩序,是强权!而我,正可以带给它秩序!”

“秩序?强权?”韩非微微摇头,“郡主所指的秩序,便是视汉民如刍狗,纵容贪官污吏盘剥百姓的秩序?便是靠十香软筋散这等下三滥手段、囚禁武林人士维持的强权?此等秩序,与暴政何异?此等强权,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即倒!”

他语气转厉,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塔身,直视赵敏内心:“真正的秩序,源于‘法理’,源于‘天下为公’!法者,天下之公器,非为一族一姓之私利!理者,万物运行之规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元廷逆天而行,悖理枉法,其亡,乃是天道,是法理必然!”

“天下为公?法理?”赵敏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莫名一震。她自幼接受的教育,无不是忠君报国(元廷),维护蒙古贵族的统治,何曾听过如此“大逆不道”却又隐隐契合某种理想的言论?

“荒谬!”赵敏强自镇定,冷笑道,“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何来公理?”

“弱肉强食,乃是丛林野兽之道,非是人间文明之规!”韩非声音恢弘,如同洪钟大吕,“人之异于禽兽者,在于明礼义,知廉耻,立法度!若依郡主弱肉强食之理,他日若有更强于元廷者崛起,屠戮蒙古百姓,践踏草原,郡主又当如何?亦认其为‘秩序’乎?”

“你!”赵敏被问得一时语塞,心中波澜骤起。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就在这时,寺内其他地方传来了喊杀声与爆炸声,显然是韦一笑等人开始制造混乱了。阿大、阿二、阿三脸色一变,就要动手。

韩非却依旧看着塔顶的赵敏,仿佛周围的骚乱与他无关:“郡主,是继续守着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与这腐朽的‘秩序’共葬,还是弃暗投明,拥抱真正的‘法理’与‘公义’,为天下苍生,也为你自己,开创一条新路?选择,在你。”

他的话语,如同魔音,不断冲击着赵敏固有的世界观。她看着塔下那在混乱中依旧渊渟岳峙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容纳星空的深邃与自信,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这个人,似乎真的能看到她所看不到的远方。

常遇春此时已带人杀了过来,看到阿大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