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四面楚歌的唐总司令。(1 / 2)

浑浊的煤油灯光在前敌指挥部的梁柱间跳跃,将墙上那张巨大的、布满红蓝箭头和焦灼标记的野战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烟蒂的味道、汗味和一种隐约的硝烟混合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护党救国军第四路总司令——唐盛值,背对着喧嚣,双手紧握在背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如今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沉。

额角一道细微的青筋,随着每一次前线噩耗的传入而不易察觉地搏动着。

一个月前,他还是拥兵十万,坐镇河南中部的国民军代总司令。

郑州、开封,那些象征着地位与命脉的交通枢纽和城市,曾如臂指使。

而如今先是郑州、开封丢了,紧接着信阳也丢了。

一个个坏消息像无情的冰锥,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现在,地图上代表他掌控区域的颜色,只剩下驻马店、许昌、漯河等几处据点。

而且,正被大片象征中央军的蓝色,重重围困在中间。

指挥部内,如同炸了锅的蜂巢。电话铃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像催命的符咒。

“喂?喂!大峪口阵地丢了?他妈的!怎么守的!”一个年轻的参谋对着话筒嘶吼,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溜圆。

旁边的另一个参谋,几乎要把耳朵摁进听筒里,紧张的嘶吼着:“听不到!大点声!你说什么?缺弹药?再坚持一下!弹药一到,就给你们送上去!”

另一边,还有一名参谋同样对着电话大喊着:“总司令亲自下达的命令命令你部立即赶往黄俊部支援

作战参谋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脸色疲惫而焦躁。

根据前线断断续续、越来越悲观的消息,争分夺秒地移动着沙盘上的标识小旗。

每放下一面象征蓝军的旗帜,指挥所里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

沙盘上的敌我态势,如同绞索一般,正一步步勒紧唐军的咽喉。

一条条不利的消息传来,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唐盛值,脸色阴沉的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嘈杂中,一个负责机要通讯的参谋接起一个电话,

片刻后,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几乎握不稳话筒。

挂断电话后,快步走向护党救国军第四路的总参谋长——晏勋甫将军。

“参谋长!” 参谋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哭腔汇报道:“石友三!石友三那王八蛋通电倒戈了!电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现在,盘踞在商丘的石友三,宣布接受山西的领导”

晏勋甫身形猛地一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随后,用满是鄙夷的语气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西北军都他娘的是一个妈生的!从来只认‘势’,不认‘义’!”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呢。

参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面如死灰,继续说道:“还还有,刘刘雪亚(刘镇华字)的镇嵩军也也发通电了拥护南京接受接受山西阎长官的直接指挥。”

“轰!”的一声,晏勋甫猛地觉得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晏勋甫一把瘫坐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完了许昌也没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又一名一脸急色的参谋,快步走来了过来。

晏勋甫瞥了他一眼,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气无力的问话:“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参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道:“报告参谋长!北、北、北面外围警戒部队报告!发现发现大量中央军骑兵,打着杨呼尘的旗号!侦骑已经逼近指挥部外围不足五里!另外”

参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继续汇报道:“一个小时前我们和驻马店方向的电话和电台通讯全全部被切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晏勋甫心如死灰,连惊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晏勋甫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粗重而断续的喘息。

驻马店失联,骑兵又出现在附近,指挥中枢随时都会面临危险,这是被彻底包抄绝杀的死局!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他丧失了方寸。

看到晏勋甫失魂落魄的样子,两名参谋急的连忙上前想要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