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牛大力心里门儿清,李怀德眼光毒辣,这两份申请书递过去,对方必然一眼就能看穿里面的猫腻。可他偏偏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老话说得好,男人之间的交情,最铁的无非三样: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做过上不了台面的事,彼此手里攥着对方的小把柄,这关系才能从表面的上下级,变成一条船上的自己人。
今天他主动把自己的小辫子递到李怀德手里,就是要让对方知道,他牛大力对其毫无保留,愿意把自己的软肋亮出来。李怀德攥住了这个把柄,才会真真正正把他当成心腹,而不是一个好用的下属。
“对了李叔,我爹和我大哥他们今天就到了,我家那房子也准备动工修了。
您看,是等我把房子修好之后,你们再见面,还是我单独约个时间,让您二位先见一面?”
李怀德闻言笑着说:“你爹今天就到了?行,你等会儿。”
说着他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先拿出两条烟,又掏出两瓶酒,一并推到桌子上:“来,这个你一会儿拿着,是我给你爹的见面礼。”
“李叔,这哪行啊!”牛大力连忙摆手,“向来都是晚辈给您送礼,哪有让您破费给我家送礼的道理,这绝对不行!”
“臭小子,我用得着给你送礼?”李怀德笑骂道,“这是我给我那还没见面的老哥哥的,拿着!就说是我李怀德的一点心意。”
“李叔,这……这也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都是别人送我的,我放着也没用,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牛大力见状,连忙躬身道谢:“那我就替我爹谢谢李叔了!”
“谢什么谢,以后家里缺啥少啥,直接上我这儿来拿。
”李怀德摆了摆手,又转回了见面的话题,“你刚才说的事,我还没跟上面透口风。
你修房子顶多也就十天半个月,这事也不急。
等你房子修完,喝完工酒的时候,我就以祝贺你新房落成为由,上门去坐坐,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聊。
要是单独约出来见面,人多眼杂,我怕旁人看出咱们的关系,反倒不好。”
牛大力连忙点头:“李叔,还是您想得周全。行,那等我房子建好,喝完工酒的时候,我提前给您打招呼。”
“好,那我等着。”李怀德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对了,你回去跟队里的兄弟们说,奖励的事已经批下来了,让大家好好干,别给我拖后腿,更不能让厂里其他人挑出咱们的毛病,听见没?”
“您放心吧李叔!只要有我在装卸队一天,保管让您长脸,绝不可能给您丢半分脸面!”
“行了,滚蛋吧。”李怀德笑着挥了挥手。
牛大力咧嘴一笑,抱着怀里的两瓶酒、两条烟,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楼的楼道里,来来往往的职工瞧见牛大力从李怀德的办公室出来,怀里还抱着包装精美的烟酒,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平日里只有人排着队给李怀德送礼,哪见过有人能从他办公室里拿着东西出来的?
牛大力也不多解释,只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便快步出了办公楼,回了装卸队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小心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随后心念一动,便沟通了自己的小世界。
此刻的小世界里,无论是种下的果树还是农作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生长。
其中那几棵沾化冬枣树上,已经挂了不少泛红透亮的枣子,看着格外喜人。
他和小世界的精灵沟通了一下,精灵告诉他,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满树的沾化枣就能全部熟透。
牛大力抬手看了眼手表,这会儿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他心里盘算着,等十一点左右,就骑上自行车去姑姑家送枣,顺便也跟姑姑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贾家村的一大早,贾张氏就醒了。倒不是她愿意早起,纯粹是被饿醒的。
也是没办法,前一天晚上她就只啃了一个干硬的窝窝头,睡到后半夜肚子就饿得咕咕叫,翻来复去再也睡不着。
这村子里没人待见她,更没人给她送口吃的,她夜里接连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愣是没一个人理她。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赶紧挖了点仅剩的棒子面,熬了稀稀拉拉一碗糊糊,就着半个窝窝头糊弄了下肚子。
她早就打听好了,今天是红星公社每五天一次的大集,正好去集上买点粮食。
吃完糊糊,贾张氏牵着孙子棒梗,奶孙俩慢悠悠地往红星公社的方向走。
村里上工的社员瞧见她带着孩子出了村,不敢耽搁,转头就跑去给大队长贾守义报信。
贾守义一听,当即骑上自行车就追了出去。好在贾张氏走得慢,刚出村二百多米,就被他拦了个正着。
“老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去哪?去集上买点粮食呗!总不能在家里活活饿死吧?
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我想买点粮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