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战士抬手指了指牛大力的办公室,对兄弟俩道:“喏,就是这间,你们自己敲门进去吧。”
“好嘞,谢谢同志,太谢谢您了。”闫解成连忙点头哈腰地连声道谢,闫解放也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弯腰点头,只是没敢出声。
等保卫科的战士走远,闫解成先是打量了一眼四周,随即回头狠狠瞪了闫解放一眼,压低声音骂道:“走吧,真是个拖油瓶。”
闫解放被怼了一句,也不敢当面发作,只能盯着闫解成的背影,在心里暗暗憋气。
闫解成上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屋里很快传来牛大力的声音:“进来。”
闫解成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牛大力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整理着文档。
“牛叔。”闫解成连忙躬身喊了一声。
闫解放也赶紧跟进来,跟着拘谨地喊了句:“牛叔。”
牛大力抬眼看向俩人,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放下手里的笔道:“哎呦,解成来了,解放也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他又扫了一眼桌角,略带歉意地笑道:“你看叔这办公室,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连个多馀的喝水杯子都没有,要不你俩先用我的?”
“不用不用,牛叔,我俩不渴。”闫解成连忙又站起身,弓着腰连连摆手。
闫解放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子,跟着道:“不、不用牛叔,我也不渴。”
牛大力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行,那不渴就先不忙,要是渴了就跟叔说,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对了,解放,你咋也跟着来了?”
闫解成撇了撇嘴,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道:“牛叔,是这么回事,解放也想找份临时工的活干。”
听了这话,牛大力当即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意外又为难的神色,对着闫解放道:“解放啊,你年纪轻轻的,咋想着来干装卸工?
这活又累又苦,怎么不去找个轻快的活?
我就怕你哥俩都来了,这活你们受不了,到时候干不下来,可咋弄?”
“牛叔,您放心,我能干!”闫解放连忙站起身,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哎呀,这叫怎么说的。
”牛大力又看向闫解成,语气里满是为难,“解成啊,你没跟解放说吗?
装卸队的活不光累,还带着点危险,到时候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咱们一个院子住着,虽说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真要是有事,叔也不能不管你们。
你自己来叔这干活,叔就已经担着风险了,现在还把你兄弟带来,这到时候可咋弄啊?”
都到这份上了,闫解成也只能继续陪着笑脸,低头说好话:“牛叔,您看解放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跟着我一起干呗。牛叔,求求您,多帮帮忙吧。”
牛大力叹了口气,依旧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对着俩人说道:“你说你们俩,这办的叫什么事啊。”
这时闫解放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牛大力微微躬身,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带着点刚鼓足勇气的紧绷,却字字清淅地说道:“牛叔,您放心。昨天您给我哥交代的那些话,我都听我哥说了,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了。您放心,这活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来干的。”
他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猛地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郑重,语气里带着那个年代青年独有的、刻在骨子里的赤诚劲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清楚,咱们轧钢厂是国家国营重点单位,现在咱们国家正卯着劲大力发展工业,正是需要咱们年轻人出力的时候。我来这儿,一切服从生产安排,服从大局,绝对不打半点折扣!我是来为国家建设做贡献的,不是来享福的,多苦多累的活,我都能扛下来!”
牛大力抬眼看向闫解放,心里忍不住暗自发笑——没想到闫解放,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套上道的场面话,倒是比他哥闫解成还懂点规矩。
心里虽这么想,他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露,反而瞬间收了之前满脸为难的神色,换上一副肃然动容的模样,抬手猛地一拍桌子,朗声说道:“好!解放,你能有这份觉悟,有这个思想准备,那这个临时工的名额,叔还真不能不给你安排!”
他目光扫过兄弟俩,语气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赞许:“行,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叔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太不地道了。对了,你们俩的申请书写完了吗?写完了现在就交上来。”
“等明天我就把你们的申请书交到厂后勤部,等下周开全厂生产扩大会议的时候,我会在会上专门跟领导请示。咱们装卸队正好要补几个临时工的缺口,到时候我一定优先把你俩的名字报上去,保准把这事给你们落实得明明白白的。”
“写好了牛叔!都写好了!”
闫解成和闫解放连忙应声,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申请书,双手捧着,恭躬敬敬地递到了牛大力的办公桌上。
牛大力接过俩人递过来的申请书,随手翻开扫了两眼,一眼就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