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你在这儿干什么?!”贾守义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场就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你要是再在这儿撒泼胡闹,别怪我叫民兵把你捆起来!”
“你捆!你现在就把我捆起来!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梗着脖子就喊,“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把我们娘俩往死里逼啊!
我家富贵活着的时候,哪一点对不住贾家、对不住你们?
贾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都睁睁眼看看吧!有人欺负寡母孤儿,要吃我们家绝户啦!”
“贾张氏!你别在这儿满嘴胡吣、无理取闹!
”贾守义气得往前迈了两步,指着她的鼻子吼道,“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咱们全村的先进集体现金奖励,是你自己在城里作妖犯事,才连累得泡了汤!
再说了,你家贾东旭的岗位,早就被厂里开除了!是我跑前跑后、托关系赔笑脸,亲自去轧钢厂给要回来的!现在这岗位,跟你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我不信!”贾张氏根本不听劝,往地上一躺,蹬着腿就嚎,“肯定是你们合起伙来抢的!
抢我们贾家的铁饭碗!你们就是看我男人死了,欺负我们家没人了!”
贾守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闭上眼睛,浑身都直打哆嗦。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压着滔天的火气说道:“行!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贾张氏,你给我记清楚,这岗位现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也不用在福茂家闹,人家这工位,是拿真金白银、当着全村人的面竞拍买下来的,你闹也白闹!”
他顿了顿,把帐给她算得明明白白:“这岗位一共拍卖了489块钱!扣了补偿全村先进奖励的360块,剩下的129块,当场就全给了贾福全和贾福安!
当初这事是当着全村社员代表的面说定的,你再闹腾也没用!”
这话一出,贾张氏瞬间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尖着嗓子就骂开了:“什么?!好啊!贾福全、贾福安这两个挨千刀的兔崽子!
我还当他们是好心,合著是他们带头吃他大哥家的绝户啊!真是丧了良心、没了天理了!”
她一边骂一边往门外冲,嘴里翻来复去地嚎:“我明天就去爹娘的坟上哭!
去叫他们!我非得把老两口从坟里叫起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养的好儿好孙,是怎么合起伙来啃自己亲大哥的骨头、吃自己亲侄子的绝户的!”
围在贾福茂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正伸着脖子往里瞅得起劲,谁也没防着贾张氏突然跟疯了似的往外冲。
那一身肥肉带着横劲,当场就撞得前面的人七仰八翻,哎呦声喊成一片。
这一手“野猪突围”,当场把全村看热闹的人都看傻了。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跟赶大集似的,呼啦啦跟着贾张氏的背影就往外跑,都等着看下一场更热闹的戏。
这边院里,棒梗还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贾福茂家给儿子买的糖酥果,正咔哧咔哧吃得满嘴渣,压根没注意他奶已经跑没影了。
贾福茂的小儿子看着贾张氏跑远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上前一把就把棒梗从椅子上薅了下来,抬起脚冲着他的屁股就狠狠踹了一下,直接把他踹出了门外。
“小兔崽子!你奶都跑了,你还在这儿白吃白喝!看我不打死你!”
棒梗也是个滑不溜丢的机灵鬼,挨了一脚也不哭,二话不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上的糖渣就窜了出去,顺着人流就追他奶去了。
贾张氏这一路横冲直撞,半点没减速,径直就冲到了贾福全家门口。
这会儿贾福全、贾福安两兄弟,早就把自家的双开实木大门关得死死的,碗口粗的木门闩都插得牢牢的。
俩人正躲在院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手心全是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们俩早就料到,贾张氏去贾福茂家闹腾,贾守义肯定会把他们拿了钱的事抖出来,所以连村口的热闹都没敢去凑,就缩在家里严阵以待,就等着贾张氏找上门来。
贾张氏跑到门口,一眼就看见大门从里面锁得严严实实,当场火气就顶到了天灵盖。
她往后退了两步,铆足了劲就往大门上撞,“哐!哐!哐!”的撞门声震得门框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可她虽说长得一身肥肉,看着壮实,实则都是虚胖,根本没多少实打实的力气。
农村这种老式厚木门,又从里面插死了门闩,哪是她能撞开的?
撞了没几下,她就累得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直喘粗气,脸都憋得通红。
没辄,她索性一屁股墩在了大门前的青石板上,拍着大腿就又嚎开了,哭声比刚才在贾福茂家还要尖、还要惨,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听见她的冤屈:
“哎呦——我的贾富贵啊!你个死鬼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啊!你睁睁眼看看吧!你留下的这两个好兄弟,合起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