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作妖(1 / 2)

可贾张氏根本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刚安顿好,就现了原形。

第二天一早,贾福全和贾福安的媳妇,也就是贾东旭的二婶和三婶,结伴上门来叫她,让她跟着大队的妇女们一起下地拔草挣工分。

贾张氏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嘴一撇,满脸不屑地张口就来:“我在城里待了这么些年,当老太太享了这么多年福,从来没干过这种刨地的粗活,哪知道怎么下地?

我得先去地头看看再说。”

嘴上说着看看,她还真就不情不愿地领着棒梗,慢悠悠晃到了队里的地里。

可农活这东西,光看有什么用?不亲手弯下腰去干,根本不知道其中的苦。

贾张氏蹲在地头看了半天,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才磨磨蹭蹭凑到两个弟媳身边,学着样子伸手拔草。结果刚拔了没几棵,她就受不了了。

一方面,这一两个月没下过一场透雨,地里的土干得跟石头似的,草根扎得死死的,她那养得细皮嫩肉的手,没拔两下就磨红了,根本使不上劲;

另一方面,她这些年在城里养得一身肥肉,一蹲下去,腰窝着,圆滚滚的肚子被膝盖顶得死死的,没一会儿就顶得肋叉子生疼,气都喘不上来。

就这么磨磨蹭蹭干了半天,拢共没拔起二十棵草,她就“哎哟哎哟”地往地上一坐,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了。

到了晚上记工分,记分员看着她那点活,还是看在她是贾家老寡嫂、带着个孩子的面子上,松松手只给她记了一个工分——连妇女半天的工分都够不上。

从这之后,贾张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再也不肯下地了。

每天到了饭点,就领着棒梗往大队食堂钻,专挑稠的打;吃完饭回了家,不是躺着歇觉,就是坐在门口晒太阳,半点活都不肯沾,连自己住的屋子都懒得扫一下。

一天两天的,大家伙还能看在她是个寡妇、带着个孩子的份上忍一忍,可时间一长,全村人都不乐意了。

尤其是队里那些天天起早贪黑下地、晒得黢黑的老爷们老娘们,私底下聚在一起就骂,骂声越来越大:

“凭啥?她贾张氏自己在城里作死犯事,连累我们全村人一年到头的先进奖励都泡汤了,现在被厂里撵回村,反倒成了老祖宗?”

“就是!天天不干活,白吃咱们全村人种出来的粮食,她也不怕噎死!在城里当惯了老太太,回我们农村摆什么谱?”

“要我说,就该停了她的口粮!不下地挣工分,一口吃的都别想拿!凭啥我们累死累活,养着她这个好吃懒做的搅家精!

贾守义被村里人的骂声堵得头都大了,实在没辄,当天下午就黑着脸找到了贾张氏住的那间破屋。

一推门,就看见贾张氏歪在土炕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棒梗光着脚在地上扒拉土玩,屋里造得乱七八糟。

他当即压着一肚子火,给她下了死命令:“贾张氏,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

村里的规矩,下地挣工分,凭工分换口粮,天经地义!

从明天起,你要是再不下地干活,大队食堂一口饭都不会给你和棒梗打!没人会再惯着你这好吃懒做的毛病!”

说完,贾守义甩门就走,半分商量的馀地都没留。

贾张氏对着门撇了撇嘴,压根没把下地的事往心里去。

挣工分?那是不可能的。她在城里当老太太享了这么多年福,哪是能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的人?

可食堂要是真不给她打饭,她和棒梗就得饿肚子。

她坐在炕沿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就想到了主意——贾东旭那个轧钢厂的工位!

虽说已经卖给了贾福茂,可那是她儿子的工位,是她男人贾富贵拿命换来的铁饭碗,凭什么他贾福茂拿着?

想到这儿,她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拽过旁边的棒梗,一路骂骂咧咧地就往贾福茂家冲。

贾福茂家这会儿正热热闹闹地收拾东西,后天就要去轧钢厂报到上班,一家子都高兴得不行。

院门没关严,贾张氏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墩在了人家堂屋正中间的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开了,那哭声尖得能掀了房顶,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哎呦——我的贾富贵啊!你个死鬼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啊!你睁睁眼看看吧!你拿命在厂里拼出来的铁饭碗,被人家抢了啊!”

“贾福茂啊!你个黑心肝的挨千刀的!你是我们贾家的本家兄弟,你就这么欺负我们寡母孤儿啊!你抢了我家东旭的工位,你是想让我们贾家绝户啊!”

“我的富贵啊!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你媳妇、你唯一的孙子棒梗,就要被人家欺负死了!人家占了你的饭碗,占了你贾家的脸面,就要把我们娘俩逼死在这村里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使劲拍大腿,拍得啪啪作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到兴头上,身子往地上一瘫,拍着人家的泥土地面,直接唱起了哭丧的调子,跟出殡时送葬的哭词一模一样,一句一句扎得人耳膜疼:

“日落西来天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