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重新坐下,往前凑了凑,说道:“李叔,还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李怀德看着牛大力,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办的事,绝对给你办。在这办公室里,你想说啥就说啥。”
牛大力笑了笑:“李叔,你说要是全国粮食收成不好,到时候粮食紧张,咱们厂里的工作量会不会跟着减少?人都吃不饱肚子,哪还有力气干活啊。”
李怀德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
人是铁饭是钢,吃不饱,谁还有力气搞生产?别看现在天天喊着赶英超美,真到缺粮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物资,根本撑不下去。”
牛大力轻轻点头:“叔,我是这么想的。
您管着后勤部,采购科也得归您调度。真到了粮食紧张、厂里工人吃不饱的时候,第一个被埋怨的就是您。上边要问责,下边要骂娘,到时候您的名声可就……”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可意思已经很明白。
李怀德眉头瞬间拧紧,长长叹了口气:“唉,没办法,这是全国性的事,咱一个工厂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我有权力想办法调粮,到时候全国都缺,我上哪买去?就算现在想囤,厂里也没那么多钱,没那么多名目囤物资。”
说到这,他摆了摆手,有些心烦:“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牛大力见状,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叔,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怀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别跟我打岔,有话就说,说错了也没事!”
“嘿嘿,叔,我是这么想的。”牛大力笑了笑,“您知道我老家是顺义县向阳公社牛家村的。”
李怀德点了点头。
牛大力接着说:“我们牛家村,一听名字就知道,大多都姓牛。
现在我们村的大队长,是我这一辈的大哥。
虽说他当着大队长,可村里的事还是族里说了算,我爹又是族里的老人,说话能算数。这次我回家,发现我们村靠着山,地理条件好。要是能好好运作一下,说不定能帮上您的忙。”
李怀德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赶紧递给牛大力一根中华烟,说道:“接着说,你小子有什么想法,痛痛快快说出来!”
牛大力嘿嘿一笑:“李叔,我是这么想的。我想让您牵头,组织咱们轧钢厂和我们牛家村结成互助对子。”
“哦?你小子,详细说说!”李怀德立刻催道。
“是这样,李叔。”牛大力声音放得稳了些,“现在国家不是一直在提倡工农合作嘛?咱们轧钢厂要是和牛家村结成互助对子,那可是正儿八经响应号召。
一方面,咱们厂可以出工具、派人手,去牛家村帮着搞建设,也能从村里招些踏实可靠的工人。
而我们牛家村是宗族村子,人心齐,好安排。到时候把后山利用起来,建成集体的养殖基地,养猪、养羊、养鸡,边角地也都种上粮食蔬菜。
真要是到了粮食紧张、全国都缺吃少穿的时候,别人没有,咱们有。
到时候咱们轧钢厂照样能开足马力、照常生产,您说,这算不算一件大政绩?
厂里能在灾年里平稳运转、不误生产,上级看在眼里,您这功劳能小得了吗?”
李怀德越听眼睛越亮,脸上那点凝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都掩不住的兴奋。
对呀!
他心里瞬间炸开了花。
这事儿政治正确,完全响应上面号召,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
既能稳住厂里生产,把任务扎扎实实完成,还能在最容易出乱子的吃食上提前兜底,不出乱子,还能出成绩。
真要是做成了,上级只会高看他一眼,往后提拔重用,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更妙的是——这事完全可以绕开杨厂长,由他自己一手牵头、一手操办。
不用看谁脸色,不用跟人分功,悄无声息就能在厂里扎下自己的根基,拉起一股只认他李怀德的小圈子。
以后厂里说话,他腰杆能比现在硬上十倍。
一想到这儿,李怀德心脏都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政治前途,能不能往上走,能不能稳稳当当站住脚,全看这种关键机会。
此刻他已经坐不住了,恨不能立刻起身走人。
得赶紧回去,找老丈人好好商量商量!
这事必须快,必须稳,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只要成了,这就是他李怀德仕途上,最扎实、最漂亮的一步棋。
想到这,李怀德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越想心头越是火热,兴奋之情几乎要溢于言表。
走着走着,他猛地一拍巴掌,快步走到牛大力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说道:“好小子!真没白疼你,竟给我弄出这么大一个惊喜!
行,真行!你是不是早就把这事儿盘算好了?”
牛大力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叔,我哪算什么早就想好,就是心里头有这么个念头。
一来是想替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