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茹偷偷瞄了二狗子几眼,只觉得一阵反胃,一想到晚上还要和他洞房,心里猛地一哆嗦。
其实不管男人挑女人,还是女人选男人,说到底都要看长相、看眼缘,而二狗子,显然半点都不合她的心意。
和文质彬彬的贾东旭比起来,二狗子浑身带着股匪气,一个像斯文君子,一个却象山里头闯出来的粗人。
二狗子嘿嘿傻笑着走过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挠着头,那副恨不得对着她流口水的模样,让秦怀茹心里越发厌烦。
可她不敢露半分神色,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这一笑,直接把二狗子又看呆了,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半天挪不开。
“狗子,别傻看了,拜堂了!”
“就是,二狗子,以后胖丫就是你媳妇了,晚上回被窝里慢慢看,有的是时间!”
一句话逗得满院子人哄堂大笑,秦禄山和二狗子他娘也跟着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二狗子娘凑到秦禄山身边,压低声音道:“当家的,你看咱狗子这次,怕是真跟胖丫有缘分。你瞧他看人的模样,跟前两个媳妇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秦禄山微微点头:“兴许是前两个年纪太小,身子都没长开,不懂这些。”
二狗子娘目光在秦怀茹身上上下一扫,啧啧两声:“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看胖丫这身段,丰腴圆润,多有滋味。前头那俩都是没长开的黄毛丫头,比不了。这下过蛋的鸡,就是不一样……”
“行了,狗子,胖丫,过来拜堂吧!拜堂了!”
秦德山把秦老栓拉到一旁,低声交代了几句,秦老栓立刻上前充当主持,嗓门洪亮地招呼着:“来来来,禄山哥、嫂子,你们先坐下!狗子、胖丫,到这边站好,听我的!”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秦老栓流程喊得仓促又潦草,秦怀茹整个人象尊提线木偶,麻木地跟着二狗子对着长辈拜了拜,又朝四方宾客躬身,最后与二狗子相对一拜。
“好了好了,成了!”秦老栓大手一挥,直接喊道,“快,把胖丫送进屋里去!”
李秀莲、二狗子他姐姐等人连忙围上来,半扶半拽地将秦怀茹架着,往新房走去。
说是新房,其实就是二狗子住了多年的旧卧房,他前两任媳妇,都曾住在这里,也都死在了这间屋里。二狗子常年杀猪,胆子本就大,压根不信什么厉鬼索命的说法,对此从不在意。
因为婚事仓促,屋子根本来不及仔细收拾,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可昏黄的灯光一照,依旧比秦怀茹娘家的土坯房强上不少——毕竟这是正经砖瓦房,窗户宽大,亮堂得多。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红喜字,是二狗子他娘和王桂英趁着书记他们去秦家接人的空档,亲手用红纸剪的。
一共剪了好几副,这间房里贴了一幅,总算添了几分喜庆气氛,剩下的都贴在了院门和当院的墙上。
二狗子也想跟着往新房凑,刚迈步子,就被他娘一个眼神狠狠定在原地。他挠着头嘿嘿讪笑一声,悻悻地收了脚。
旁边秦老栓看在眼里,拽了拽他的骼膊,压低声音笑道:“狗子,急什么,晚上有你折腾的。走,这边来。”
他又扭头朝院里喊:“禄山哥,你也过来,大队书记和秦老实等着跟你说话呢。”
“来了来了。”秦禄山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跟了过去。
秦德山和秦老实早已在一旁等侯,见两人过来,秦德山笑着开口:“禄山,狗子,这下放心了吧?媳妇也进家了,那钱……”
“书记,我都准备好了!”二狗子连忙抢着开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黑十,不由分说便往秦德山手里递,“书记,五百,这是整整五百块!”
“好好好,那我就收下了。”秦德山接过钱,转手递给旁边的秦老实。
秦老实接过便低头清点,一边数一边朗声说:“禄山哥,狗子,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这钱我当面数清楚。”
秦禄山只是笑着点头,不说话。二狗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数,尽管数,咱一分都不带少的。”
不多时,五百块便清点完毕。秦老实抬手招了招,把大队会计叫到跟前:“把钱立刻入帐,明天咱们开会列好清单,该买的东西一一记下来,你带着钱去镇上采买。镇上不够,就往县里跑。”
“大队长放心,我记住了。”会计连忙接过钱,小心翼翼收好。
旁边的秦铁柱早带着两个民兵守在一旁,见会计拿到钱,立刻上前簇拥着他往大队部去。这五百块可不是小数,干系着整个大队干部的政治性命,若是再出半点差错,别说乌纱帽不保,闹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因此秦铁柱不敢有半分马虎,直接让两名扛枪民兵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这笔钱全数换成物资发到社员手里,这事才算真正了结。
秦德山和秦老实一直看着,直到会计一行人走远,秦德山才笑呵呵地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
“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