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波,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火神宫内,那震耳欲聋的齿轮轰鸣、蒸汽嘶吼、金属撞击声,已然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冻结的绝对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味、金属熔炼后的腥气、以及一种……神力消散后留下的、如同灰烬般的虚无感。
巨大的熔炉停止了咆哮,化作冰冷的、布满裂痕的黑色巨岩,兀自散发着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余温。
地面上,原本缓缓流淌的暗红岩浆河,已然凝固成狰狞扭曲的火山岩,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矿物质外壳。
无数先前还杀气腾腾、行动如潮的战斗傀儡与战争魔像,此刻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僵立在原地,眼窝中的魂火彻底熄灭,金属躯壳上布满焦痕与裂痕,在寂静中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整座由活火山雕琢而成的超级锻造工坊,此刻彻底沦为了一片冰冷、破碎、毫无生机的巨大废墟。
唯有那残破的穹顶裂缝中,偶尔滴落的、冷却后的岩髓,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更添几分死寂。
“咳咳……”
我强忍着经脉中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以及过度催动混沌道果带来的空虚与反噬,踉跄一步,稳住身形。
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最终落在那座彻底熄灭、核心处已然碎裂的本源熔炉残骸附近。
那里,散落着大量闪烁着黯淡神性光泽的金属碎块——那是赫菲斯托斯用来锻造神器的顶级神金材料,虽在爆炸中受损,但本质非凡。
还有一些半成品的兵器胚胎、傀儡核心,虽然灵性大失,却依旧蕴含着精纯的法则碎片与能量。
最显眼的,是熔炉核心处,那几片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玄奥火焰纹路、虽然破碎却依旧散发出精纯火系本源与锻造法则波动的……匠神之心碎片!
这些,都是足以让任何炼虚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珍贵到极致的战利品!
然而,此刻的我,却无暇他顾。
“晚晴!”
我立刻转身,身形一闪,来到苏晚晴身旁。
只见她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冷却熔岩上,俏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血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她头顶的净世莲台,光华黯淡,甚至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莲瓣微微卷曲,显得萎靡不振。
莲台中心那盏“心灯”的光焰,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为了替我挡下赫菲斯托斯那绝杀一锤,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更是伤及了本源道基!
“净世莲华,生生不息,滋养万物,修复本源。”
苏晚晴双眸紧闭,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全力运转净世之道。
一丝丝微弱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乳白色光华,自莲台中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黯淡的神魂。
净世之道的玄妙在于,其力量中正平和,蕴含造化生机,对于疗伤有着奇效。
在她不计代价的催动下,她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不再继续跌落,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稳定下来,并隐隐有着一丝复苏的迹象。
我稍稍松了口气,也立刻在她身旁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运转《轮回不灭经》,引导混沌之气修复己身,同时分出一部分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不测。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然而,就在我们心神稍定、全力疗伤、气息刚刚有了一丝平稳迹象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股冰冷、阴毒、缥缈无踪、却又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诡异气息。
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了!
这一次,它并非如同之前那般,化作有形的丝线缠绕,或者引发明显的厄运征兆。
而是……变得更加隐秘,更加深邃,更加……防不胜防!
它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微不可察的……“尘埃”。
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我们因剧烈战斗而略有松动的周身毛孔。
融入了我们因法力剧烈消耗而出现的细微经脉裂痕。
甚至……顺着我们吐纳时引动的天地灵气,一丝丝、一缕缕地,钻入了我们正在全力运转、试图修复的道基最深处!
这气息,带着赫拉那独有的、混合着神后威严、婚姻枷锁、以及极致怨毒的诅咒特质!
它并未立刻发作,带来剧烈的痛苦或明显的异状。
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