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敏锐的感知……
竟然能在我的工坊中,如此迅速地窥探到能量流转的轨迹?
端坐于那轰鸣不息、仿佛承载着世界本源之重的熔炉平台之上,被层层叠叠、流淌着暗红符文的光幕牢牢笼罩的赫菲斯托斯分身,骤然间产生了反应。
他那颗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完全由某种暗色神金铸造而成的机械义眼,其深处猛地闪过一道光芒!
那光芒,绝非寻常生物眼中所能迸发出的光彩。
它更像是最精密的探测仪器在瞬间锁定追踪目标时,所爆发出的那种极度凝聚、极度锐利、不含一丝杂质的数据流光辉!
他似乎并非依靠常规的五感,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联结。
一种与他脚下这座庞大、复杂、如同活物般呼吸脉动的死亡机关城完全融为了一体的特殊感应网络。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我那悄然张开的轮回天眼,在扫视过那些遍布工坊、维系着能量输送平衡的关键节点时,所不可避免产生的一丝涟漪。
那涟漪极其细微,几乎微弱到了法则层面的背景噪音之下,寻常神明即便置身其中,也绝难察觉。
但它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位与整个工坊位面意识近乎相连的神匠感知中,荡开了清晰的波纹。
可惜……
在真正的神匠面前,任何破绽,都只是等待被重塑的粗胚!
窥探……即是暴露!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哼。
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敲打在了空间的壁垒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律令般的威严,重重地压在我们的心头。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如山岳、本应沉重迟缓的身躯,竟猛地动了起来!
动作之间,完全没有丝毫与体型相匹配的笨拙与迟滞。
反而透着一股近乎鬼魅般的诡异迅捷与协调!
他猛地从那灼热滚烫的熔炉平台上站了起来,虬结如龙、覆盖着暗红色坚硬皮肤的肌肉纤维瞬间贲张、收缩,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轰!
仅仅是站直身体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引得四周被固化的空间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神锤……锻天!
法则……重铸!
他双手紧握住了那柄一直横置于膝前的乌黑巨锤。
那锤头巨大无比,仿佛是用一整颗衰败的中子星核心锻造而成,仅仅是存在着,就散发出令周围光线都微微向内塌陷的沉重感。
锤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黯淡的锻造符文,它们原本寂静无声,如同沉睡。
但此刻,随着赫菲斯托斯将体内磅礴如渊的神力疯狂注入,这些符文骤然集体苏醒、亮起!
嗡——!
璀璨夺目,甚至足以刺瞎寻常半神双眼的神光,从那些符文的沟壑中爆发出来!
这光芒并非散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高度凝聚,尽数汇聚向那乌黑的锤头之上。
仿佛在锤头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吞噬光与热、法则与权柄的微小奇点!
肉眼可见地,整座死亡机关城内的炽热火焰法则、那独属于锻造之神的无上权柄、乃至支撑这片独立位面存在的部分空间本源力量,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抽取、压缩、凝聚在了那即将挥出的锤头之上!
使得那锤头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玻璃即将碎裂前的扭曲纹路。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我们预料的动作。
他并没有将那凝聚了足以开天辟地、亦能终结纪元恐怖力量的巨锤,直接砸向我们两人撑开的领域光罩。
而是……
将巨悍然扭转方向,对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实体存在,但却冥冥中维系着整个工坊空间结构稳定的……虚空壁垒,悍然砸下!
咚——!!!!!!!!!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这声音,根本无法用世间任何已知的言语去形容。
它并非通过耳膜传递,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作用于构成我们存在的每一点法则根基之上!
它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雷鸣,又像是世界走向终末时最后的哀鸣。
是创造与毁灭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概念,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后,所爆发出的、最原始、最蛮横、最不容抗拒的宣告!
这一锤,敲击的并非任何物质实体。
它的目标,是更为本质、更为基础的东西——构成这片独立于洪荒主世界之外的工坊位面的,那些最基础的空间法则线条,以及维系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