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修为达到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元神深处。那是世界壁垒被强行破开时,法则断裂的悲鸣。如同一个人的皮肤被活生生撕开,神经、血管、肌肉纤维被一根根扯断时发出的、只有受害者自己能听到的绝望嘶喊。
“噗——!”
大厅内,七名修为稍浅的空间系修士同时喷出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他们的道基与空间法则相连,此刻法则受创,他们亦遭反噬。
虚空镜中,被撕裂的网格后方,露出了另一番景象——
破碎的星辰残骸在血色虚空中漂浮,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雷霆在寂静中窜动,更深处,是无边无际的、由纯粹战意与杀念凝聚而成的暗红色浓雾。浓雾深处,隐约有无数庞大的阴影在移动,它们的身形无法用常理描述,有的如山脉般巍峨,有的如蜈蚣般多节,唯一相同的,是它们散发出的、对一切生者世界的饥渴与漠然。
那是修罗大世界的边缘投影。
一个以战为生,以杀为道,以毁灭为乐的恐怖世界的冰山一角。
昆仑山巅,云海翻腾。
刚刚经历伦敦苦战、道心与力量皆有精进的苏晚晴,在警报响彻寰宇的第三秒,便已睁开双眸。那双被誉为“映世之瞳”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不是山巅流云,而是万里之外,大西洋上空正在上演的末日图景。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
炼虚中期,文心道种初成,本应心念通明,映照大千,可此刻,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道心。
那不是对强大敌人的畏惧,而是更低层次的、食物链底端生物面对顶端捕食者时,基因深处铭刻的绝望。就像草原上的野兔,即便从未见过苍鹰,当那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时,四肢也会瞬间僵直。
她的手,那只刚刚以净世圣光涤荡了蚀文灵姬污秽的玉手,此刻微微颤抖着,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血珠,那细微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头冰寒的万分之一。
“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他们……真的来了……”
冥主那借刀杀人的毒计,那曾被视为最坏可能性的预言,竟以如此快、如此粗暴、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化作了现实。
而且,来的不是什么试探的先锋,不是什么使者。
是“战帝”。
修罗大世界,阶级森严,以战为尊。能冠以“帝”之名的存在,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无尽杀戮中踏出,以无数世界的骸骨铸就王座的巅峰强者。其真身通常坐镇本界,横扫诸天,降临其他世界的,往往是其分身或投影。
但即便是分身,携带着“战帝”的意志、权能与部分力量,也绝非寻常炼虚后期修士可比。那是专门为毁灭世界而打造的战争机器,是文明与文明的吞噬者,是世界终结的代名词。
苏晚晴感到一阵眩晕。刚刚突破带来的、足以守护一方天地的信心,在这股跨越半个地球传递而来的毁灭意志面前,渺小得可笑。仿佛萤火欲与烈日争辉,蚍蜉妄想撼动巨树。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颤抖的手背上。
我缓缓闭眼。
脑海中,伦敦图书馆内赛拉最后那疯狂而悲哀的眼神,与此刻灵璧主屏上那深红如血的漩涡,重叠在一起。蚀文灵姬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前奏,真正的终章,原来在这里等候。
冥主……好算计,好狠毒,好一个祸水东引。
但此刻,追究这些已无意义。愤怒、恐惧、彷徨……所有软弱的情绪,在灭世级灾难面前,都是奢侈的毒药。
地球,无路可退。
我们的身后,是孕育了无数文明的星辰,是承载了亿兆生灵悲欢的故乡,是流淌在血脉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根。
退缩?投降?苟活?
或许有些世界会选择屈膝,以臣服换取苟延残喘。但我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不会。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经历了无数天灾人祸、外敌入侵却始终脊梁不弯的族群,不会。
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存更重要。
比如尊严。
比如自由。
比如文明之火,传承之念。
深吸一口气,昆仑墟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将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将那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战栗,将那对未知命运的深深忧虑,尽数压下,碾碎,化为燃料,投入丹田深处那枚灰蒙蒙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轮回虚核之中。
虚核震颤,散发出混沌初开、包容万物而又漠视万物的古老气息。
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冰封万载的极寒,与寒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