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片由电梯门外延伸出的、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如同老式电视切换频道时的雪花闪烁。
随即稳定下来。
不再是冰冷空旷的电梯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挤、压抑、充满了现代办公气息的大型开放式办公区。
时间仿佛被凝固在了某个深夜。
惨白的节能灯管大部分熄灭。
只有寥寥几盏工位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如同黑暗中漂浮的鬼火。
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速溶咖啡的苦涩、熬夜分泌的汗酸味。
以及打印机墨粉和纸张堆积产生的特殊气味。
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加班”的独特氛围。
数十个工位整齐排列。
每一张电脑屏幕都亮着。
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或报表界面。
工位上坐着的“员工”们。
穿着各式职业装。
男女皆有。
他们无一例外地保持着埋头工作的姿势。
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敲击。
动作却僵硬、机械。
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
他们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
眼神空洞无神。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只剩下麻木的躯壳在重复着无意义的劳动。
整个空间里。
除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再无其他声响。
死寂得可怕。
这里。
是女怨灵林晓月死亡瞬间。
其强烈怨念与记忆碎片交织形成的“鬼域”!
一个永远停留在加班至死前那一刻的绝望牢笼!
我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迅速扫过这片诡异的办公区。
怨气的核心源头。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清晰地位于办公区最深处。
一个用磨砂玻璃隔断围起来的独立小房间——
项目经理办公室。
那里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最为浓重。
隐约还传来压抑的、带着愤怒的咆哮声和细微的啜泣声。
我迈开脚步。
无声地穿行在如同雕塑般僵硬的“同事”们之间。
脚下的地毯柔软却带着一股陈腐的湿气。
当我经过时。
那些原本埋头工作的“同事”们。
动作齐齐一滞。
随即。
一颗颗脑袋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同步的速度。
僵硬地转向我。
一张张惨白浮肿、毫无血色的脸孔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眼神空洞如同深井。
嘴角却统一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
勾起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无声地“注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它们并未发动攻击。
只是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表达着鬼域对外来者的排斥与警告。
被无数双这样的眼睛盯着。
仿佛有冰冷的蛇在身上爬行。
我没有理会这些怨念的衍生物。
径直走到那间项目经理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前。
门内。
咆哮声和哭泣声更加清晰。
我伸手。
推开了虚掩的玻璃门。
门内的景象。
比外面更加扭曲、更加令人心悸。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身材肥胖、面色油光发亮、秃顶的中年男人虚影(正是林晓月记忆中的项目经理)。
正站在办公桌后。
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林晓月!我告诉你!‘晨曦’项目必须今晚上线!没有任何借口!完不成就给老子滚蛋!公司不养你这种废物!”
他的表情狰狞。
挥舞着粗短的手臂。
仿佛面前真有一个瑟瑟发抖的下属。
而在我的通冥眼真实视界下。
他咆哮的对象。
并非空气。
一个穿着朴素白色衬衫、洗得发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