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赵某所居住的那栋名为“幸福公寓”的老旧筒子楼时。

天色已经蒙蒙亮。

晨曦的微光勉强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雾。

却难以驱散这栋楼宇周围弥漫的、仿佛凝固了的压抑气息。

楼体墙皮大面积剥落。

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窗户大多污浊不堪。

楼道入口处的铁门锈迹斑斑。

半开着。

如同一个沉默而疲惫的巨兽张开的嘴。

几名穿着便衣的警员在楼下不起眼的角落蹲守。

看到我出示的特殊证件后。

迅速上前低声汇报情况。

“目标赵某。

自昨夜我们接到协查通知布控以来。

一直未曾离开住所。

房间内整夜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绝望的嘶吼。

以及……某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人争辩的混乱声音。

情绪极不稳定。

但并未有自残或暴力倾向迹象。”

我点点头。

示意他们继续在外围警戒。

无需跟随。

独自踏入昏暗的楼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朽的甜腥气。

楼梯间的声控灯时好时坏。

光线忽明忽暗。

将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扭曲不定。

来到七楼。

找到703室。

老式的防盗铁门紧闭。

门牌号上的漆字已经模糊。

我深吸一口气。

收敛周身气息。

以尽可能温和的频率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慌乱的、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的声响。

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

似乎有人在后面窥视。

随后。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根老旧的安全链还挂在门框上。

缝隙后面。

露出一张极度惊恐、毫无血色的脸。

眼窝深陷。

眼球布满血丝。

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着。

正是资料照片上的赵某。

他死死地盯着我。

“你……你是谁？是……是判官……判官派你来……来催命的吗？”

“我是来帮你的，赵先生。官方特殊事件顾问，林风。”

我亮出苏晚晴准备的、带有特殊防伪印记的证件。

同时悄然运转星冥道体。

散发出一丝温和而中正的气息。

如同暖流般试图安抚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或许是证件起了作用。

或许是我身上那股不同于“判官”阴冷诅咒的平和气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赵某剧烈颤抖的身体微微平复了一些。

他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用颤抖的手解开了安全链。

将房门完全打开。

“进……进来吧……没用的……都没用的……”

他喃喃着。

侧身让我进屋。

眼神依旧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房间内光线极其昏暗。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几乎不透光。

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变质、汗液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气息。

家具简单而凌乱。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外卖盒子。

电脑屏幕漆黑。

主机却还散发着微弱的运行热量。

赵某蜷缩在客厅角落的一张旧沙发上。

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眼神涣散。

“没用的……逃不掉的……丝线……我已经能感觉到那些丝线了……就在天花板上……它们垂下来了……要套住我的脖子了……”

我心中一凛。

立刻悄然运转通冥眼。

双眸深处幽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