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满了千年万年都无法化开的。
浓得化不开的哀愁、绝望。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哀得令人心碎。
仿佛凝聚了人世间所有的悲剧。
“妾身……名唤‘婉贞’……”
女鬼开口。
声音空灵悦耳,如同珠落玉盘。
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蚀骨的悲凉。
“在此……镇守此水眼……已……不知多少岁月了……”
她的目光。
似乎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带着一种茫然和追忆。
落在了我的身上。
却又仿佛透过我,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镇守水眼?
我心中一动。
目光投向那座悬浮的白骨祭坛。
以及祭坛上那块散发着幽冥波动的碎片。
“那祭坛上的钥匙碎片,是用于镇压此地的宝物?”
婉贞公主……(从她的自称和气质,我心中已如此称呼她)
微微颔首。
又是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滴在脚下冰冷的岩石上,瞬间冻结成一小片寒霜。
“此物……名为‘幽冥水钥’……”
“乃镇守此眼之核心……”
“借其规则之力,可疏导阴气,防其泛滥,祸乱阳间……”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苦涩和无奈。
声音愈发低沉。
“亦……是囚禁妾身元神的……牢笼钥匙……”
囚笼?
我眉头紧锁。
“是何人……如此狠毒,将你囚禁于此?”
婉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刻骨的恨意。
有无法释怀的怨怼。
但最终,却都化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命般的无奈?
“是……妾身……自愿的……”
“自愿?”
我更加疑惑。
谁会自愿被囚禁在这种暗无天日、充满绝望的地方千年万年?
她幽幽一叹。
声音缥缈,仿佛陷入了极其遥远的回忆。
“千年之前……妾身乃前朝公主,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然心慕大道,不恋红尘,一心向道修行……”
“奈何……天道无常,国祚倾覆,烽火连天……”
“家国破灭,山河破碎……妾身……亦成了亡国之人……”
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周身怨气一阵翻涌。
显然那段记忆对她而言。
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每一次提及,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更可悲者……妾身所托非人,倾心相许之道侣……”
“在国难当头之际,为求自保,竟……竟背叛于妾身,夺我宗门秘宝,弃我于乱军之中……”
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
周身怨气剧烈翻涌。
却又被她以一种大毅力强行压下,以免惊扰水眼。
“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下……”
“妾身于此地……兵解……欲魂归幽冥,一了百了……”
兵解!
果然是修行者!而且是有道行的修行者!
难怪有一丝仙灵之气!
这是以极端方式兵解,意图尸解成仙或转世。
但显然……失败了!
“然……妾身执念太深,怨气太重……”
“魂魄未能往生,反被此幽冥水眼散发之至阴之气吸附……”
“困于此地,成了……孤魂野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幸得一位游历至此的得道高人点化……”
“言妾身兵解之时,波及无辜,罪孽深重……”
“需积攒无量功德,方可洗刷罪业,重入轮回……”
“故……赐此‘幽冥水钥’碎片。”
“命妾身以此钥为凭,镇守水眼,疏导阴气,安抚亡魂……”
“直至……功德圆满之日……”
原来如此!
一位兵解失败、因执念和可能波及无辜的“罪孽”而无法轮回的前朝公主鬼仙!
被迫成为此地“地只”。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