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传来的、永恒不绝的亡魂哀嚎……
还有……就是口中那枚由幽月所赠、此刻正持续散发着清凉安神气息的白色玉佩。
这股清凉之气,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顽强地护住我濒临崩溃的识海和即将离散的三魂七魄。
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让我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她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用这玉佩护住我心魂。
为何又不直接现身,以她展现出的实力,击退甚至灭杀血瞳船公,应该并非难事?
她是在利用血瞳船公进一步消耗我?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
思绪如同乱麻,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眩晕,难以理清。
河水冰冷刺骨,即使隔着船板,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也在不断渗透进来。
四周灰雾弥漫,如同厚重的帷幕,遮挡了一切视线。
看不到两岸的景象,也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和时间。
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哀伤,如同实质般包裹着这艘小小的白骨船。
我尝试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么微小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伤势太重了,重到了极点。
星核濒碎,星力枯竭,经脉重创,肉身残破……现在的我,比一个普通的凡人还要脆弱。
别说再遇到什么妖邪鬼物,就算只是一阵稍大点的风浪。
都可能让我跌入这恐怖的忘川之水,永世沉沦。
真正的……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时间,在这片混乱的幽冥之地,失去了意义。
不知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之际——
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之中。
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工建造的……轮廓?
随着白骨船的缓缓靠近,那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个……极其简陋、破败不堪的……小码头?
由几根歪歪扭扭的黑色木头勉强搭建而成。
木板大多已经腐朽,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诡异的菌类。
码头边缘,挂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鬼火灯笼。
灯影摇曳,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码头上,空无一人,弥漫着一种比周围环境更加深沉的、万物终结般的死寂。
忘川渡口?
难道……真的到了幽月所说的那个地方?
返回阳世的希望……就在眼前?!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一般,猛地刺激了我近乎麻木的神经!
我强忍着仿佛全身散架般的剧痛。
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挣扎着、极其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
靠在冰冷的船舷上,剧烈地喘息着,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码头。
希望……一定要是希望!
白骨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船头缓缓地、对准了那个破败的码头,向着岸边靠去。
眼看船头即将触碰到了码头上那潮湿腐烂的木板——
异变,再生!
轰隆隆——!!!!
码头下方的暗银色河水,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无比、完全由无数溺死鬼魂扭曲、纠缠、哀嚎着凝聚而成的漆黑水蟒。
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冲出的魔物,冲天而起!
水蟒张开足以吞下一辆马车的、布满了狰狞利齿的巨口。
带着滔天的怨毒、饥渴和毁灭气息。
径直向着我和整艘白骨船……吞噬而来!
这股气息……比之前的血瞳船公,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充满了一种仿佛源自天地规则本身的冰冷恶意!
这忘川渡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专门猎杀试图渡河生灵的死亡陷阱!
我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此刻,重伤濒死的我,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死亡的巨口,带着腥臭的阴风,笼罩而下!
完了……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绝望关头——
“定!”
一个清冷、娇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