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一层冰冷的水膜。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预想中的刀山火海、油锅地狱、无尽刑具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行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古代街市!
脚下是平整光滑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
有挂着“酒”字旗幡、里面人影晃动、传来划拳行令声的酒馆;有门口挂着灯笼、供人歇脚的客栈;有陈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当铺;有香气四溢(尽管那香气带着一股纸钱焚烧的味道)的点心铺子;甚至还有一座高高的戏台,台上锣鼓喧天,身着华丽戏服的“演员”们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古老的戏曲,台下围满了“观众”,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这些“行人”的穿着打扮,跨越了漫长的历史长河。
有身着宽袍大袖、头戴方巾的古代文人;有身穿铠甲、腰佩兵器的武将兵卒;有穿着粗布短打、挑着担子的农夫;有身着旗袍马褂、摇着折扇的近代商贾;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现代西装、休闲服,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或独自悠闲地逛着店铺,或行色匆匆地赶路,整个街市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生机勃勃的景象。
恍惚间,让人仿佛穿越了时空,置身于某个历史悠久的繁华古城夜市之中。
然而,只要稍微定睛细看,就会发现这繁华背后的诡异与不协调。
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穿着各异,但绝大多数都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他们的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上,没有一丝声响。
他们交易使用的货币,并非金银铜钱,而是一沓沓散发着浓郁香火气的、印着诡异符文的纸钱。
街道两旁悬挂的灯笼,发出的并非温暖的烛光或明亮的电光,而是一团团幽幽燃烧、绿油油的鬼火,将整条街道映照得一片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陈年灰尘和腐朽木头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这里……根本不是阳间的市集!
这里是……幽冥界的鬼市!亡魂汇聚、交易往来的地方!
怀中的幽冥帖,灼热感变得更加清晰和强烈,如同一个明确的指针,指向了这条繁华鬼市街道的尽头。
我顺着感应的方向望去。
在街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规模最为宏大、装饰最为奢华的三层木结构楼阁。
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悬挂着两串硕大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灯笼,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血红。
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高悬于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黄泉客栈!
黄泉客栈?
这名字,真是直白得让人心底发寒!
幽冥帖的最终指引,就是那里?
我收敛起周身所有的生人阳气,将气息压制到最低,混入川流不息的“行人”之中,低着头,沿着街道,向着那座醒目的客栈走去。
街道上的鬼魂们,对于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微弱生气的“异类”,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关注。
大多数鬼魂只是麻木地行走着,偶尔有几个意识稍微清醒些的,会投来好奇或探究的一瞥,但或许是感应到了我怀中幽冥帖散发出的、某种属于“特权阶层”的隐晦气息,它们并没有上前阻拦或挑衅,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我顺利地穿过了大半个鬼市,来到了黄泉客栈的门前。
客栈大门敞开,里面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浓郁的酒肉香气(尽管那香气中带着一股阴冷的尸气)混合着喧嚣的音浪,从门内涌出。
我定了定神,迈步踏入客栈门槛。
客栈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宽敞的一楼大堂内,摆放着数十张八仙桌,几乎座无虚席。
形形色色的鬼客围坐桌旁,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看起来色香俱全,栩栩如生。
但在我真实视界下,那些所谓的“美味佳肴”,不过是一些由阴气、香火和执念幻化而成的虚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这些鬼客,有穿着文士长衫、摇头晃脑吟诗作对的;有身披铠甲、大声划拳行令的;有穿着绫罗绸缎、交头接耳谈论“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