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确凿?”高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指节敲击紫檀木扶手的速度,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确凿。”心腹仆从跪地回应,“青州周正清,已经派人将城外那些‘申冤’的士子和老吏,‘请’进了城,安置在馆驿,还供给纸笔,声称要细细查阅他们的冤情。”
密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高拱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缓缓靠回椅背,烛光下,脸色阴晴不定。
周正清……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不压制,反而顺势接纳?
他想干什么?
是蠢?是迂腐?
还是……有恃无恐?
一种难以言喻的、脱离掌控的感觉,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扎入高拱的心头。
他原本预计的是周正清慌乱弹压,激起更大民怨,正好让即将抵达的巡按御史抓个正着。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来了这么一手!
“瓮中捉鳖……”高拱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疑虑。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那个远在青州、重伤卧榻的年轻书生。
也更低估了……那位看似唯唯诺诺的青州县令。
棋局,似乎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密云已聚,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