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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提着箱子,默默跟在最后。
内室的光线比前堂更加昏暗。
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当吴文远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个年轻人身上时,饶是他见惯了世情,心头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陈策靠在那里,薄被盖至腰间,上身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缠绕得厚厚的麻布绷带,肋下和后腰的位置,依旧有暗红的血渍隐隐渗出。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
整个人就像一尊被风雨侵蚀殆尽的玉雕,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听到脚步声,他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官府的畏惧,也没有对凶徒的刻骨仇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如同两口枯竭的古井,倒映着屋顶的梁木,也倒映着吴文远审视的目光。
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疲惫和……
一种洞悉世情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