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袁绍凄厉的哀求声犹在回荡。曹操看着他这副狼狈乞命的模样,心中最初的震撼与一丝隐秘的快意,很快被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所取代:耿武,到底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将袁绍逼到如此绝境的?
袁术的粮草虽然杯水车薪,但总能让袁绍多撑些时日。以他对袁绍军力的了解,即便耿武占优,也绝无可能在七日内就正面击溃其经营许久的外围防线,逼得袁绍弃城出逃,仓皇至此。这其中,必有自己不知道的变数。
“本初兄,你先起来,慢慢说。”曹操定了定神,示意许褚将袁绍扶起,又命人看座,上热汤。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
袁绍瘫坐在席上,双手颤抖地捧着热汤,仿佛那点暖意能驱散他骨髓里的寒意。在曹操平静而带着审视的目光下,他断断续续,但总算将这几日的噩梦般的经历,更加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尤其是提到,耿武突然得到了一支强大的生力军——两万匈奴骑兵,由马超统领,自西面并州破关而入,彻底搅乱了他的后方,并与北面张辽、东面耿武主力形成了三面夹击之势。
“匈奴?两万骑?马超统领?”曹操听到这里,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碗微微一晃,险些脱手。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袁绍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耿武不仅从正面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更从侧翼投入了一支足以改变战场平衡的、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力量!匈奴人,还是两万之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援军”,而是一记致命的掏心拳,直接打在了袁绍防御体系最薄弱的软肋上!
“耿文远……他竟能调动匈奴为他所用?”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他知道耿武有胡人血统(母亲是羌女),妻子是匈奴单于之女,与北疆胡人关系匪浅。但他没想到,这种关系,竟然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转化为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这意味着,耿武不仅拥有强大的汉军主力,还握有一支随时可以动用的、凶悍的胡人骑兵!其战略选择余地和威胁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倍不止!
“是那马超!那西凉马超!”袁绍嘶声道,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就是他去了匈奴,带来了兵马!那贼子凶悍,在我王庭前就敢杀我大将!孟德,耿武如今有匈奴为爪牙,其势更不可挡!邺城虽坚,然内无战心,外无援兵,陷落只是迟早!若邺城一失,河北尽归其手,届时他整合河北、并、幽、凉、益数州之力,提兵南下,试问天下,谁人能挡?!”
袁绍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曹操心头。是啊,如果让耿武吞并了袁绍,尽收河北之地,再整合幽州、并州(匈奴已为他所用)、凉州、益州……其实力将膨胀到何等恐怖的地步?届时,他曹操即便坐拥兖、豫、徐三州,又如何能与之抗衡?袁术、刘表、孙策之流,恐怕更非其一合之敌!天下大势,将瞬间倾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紧迫感,攫住了曹操。他原本以为北方两虎相争,无论谁胜都会大伤元气,自己可以坐收渔利,从容发展。可现在,耿武不仅即将获胜,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完胜”的姿态,甚至额外获得了一支强大的胡骑助力!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期,甚至威胁到了他的生存!
“本初兄,你且在此稍作歇息,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容我思之。”曹操勉强稳住心神,对袁绍说道,又对许褚使了个眼色,“仲康,带大将军与公子去厢房安顿,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诺。”许褚会意,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待袁绍父子被带走,书房门重新关上,只剩下曹操、荀彧、郭嘉三人时,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文若,奉孝,”曹操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位心腹谋士,“袁本初之言,你们也都听到了。耿武得匈奴助力,冀州崩解在即。一旦其尽得河北,整合胡汉之力,天下将无人可制。我等,当如何应对?”
荀彧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道:“主公,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先前所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之局,已被耿武以奇兵(匈奴)打破。其胜局已定,且胜后实力暴涨。若任其吞并袁绍,消化河北,则其下一步,无论东向青州,亦或南下图我,皆可从容选择,而我等将陷入绝对被动。为今之计,绝不能再坐视邺城陷落,袁绍覆亡!”
郭嘉也收起了往日的散漫,眼中精光闪烁,语速极快:“主公,袁绍虽败,然邺城未下,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将犹在,城中尚有数万可战之兵,粮草足以支撑。此乃一枚极好的棋子,亦是耿武吞并河北路上,最后一块,也是最难啃的骨头!我等必须让这块骨头,变得更硬,卡住耿武的喉咙,至少……要让他崩掉几颗牙,流更多的血,耗费更多的时间!”
“奉孝之意是……”曹操目光灼灼。
“救邺城!”郭嘉斩钉截铁道,“非为救袁绍,实为自救,为阻耿武!主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