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的策略遭遇挫折,幕后“尊上”一党决定主动出击,搅乱局势。数日后,长安城内,数起看似偶然、实则精心策划的冲突接连爆发。
冲突的核心,依旧是“戒严”引发的矛盾,但被巧妙地导向了军队与百姓的对抗。
在西市,一队巡逻的蓝田兵卒,在盘查一处货栈时,与货主及其雇工发生口角。货主声称货物紧要,耽搁不得,言语间对军士的严格盘查颇有微词。这本是寻常摩擦,不料货栈中突然冲出数名“伙计”,手持棍棒,高喊“军爷打人了!”“大司马的兵就能随便欺负人吗?”,不由分说便对兵卒动手。巡逻队猝不及防,数人被打倒,顿时激怒。更多兵卒赶来,双方在西市口爆发激烈斗殴,货栈被砸,货物散落一地,围观百姓惊呼躲避,场面一度极为混乱。冲突中,有“百姓”(实为混入的亡命徒)被军士“失手”打伤,血流满面,倒在街心哭嚎,引来更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在城南某处里坊,军士夜间巡查,撞见几名“醉汉”在坊门处喧哗,阻拦宵禁。军士上前驱赶,醉汉不仅不惧,反而借酒撒泼,污言秽语,甚至动手推搡军士。争执中,一名醉汉“意外”撞在军士刀口上,当场毙命。同伙立刻哭天抢地,高喊“杀人啦!大司马的兵滥杀无辜啦!”,引来坊内居民惊恐聚集。军士百口莫辩,冲突迅速升级,坊内火光四起,哭喊声一片。
类似的事件,在数日内于长安不同区域接连发生了四五起。虽然规模不大,很快便被闻讯赶来的大队兵马弹压下去,但造成的恶劣影响却迅速发酵。
“听说了吗?西市的王掌柜,就是多问了两句,货都被兵爷砸了,人也打伤了!”
“城南张老实,喝多了在自家门口嚷嚷,就被当兵的给杀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戒严就戒严,也不能这么欺负咱们老百姓啊!”
“大司马是好,可这底下当兵的,也太跋扈了!”
流言蜚语,添油加醋,在刻意引导下迅速传播。军队高压戒严本就给百姓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如今又出了这几起“军民冲突”,还闹出了人命,不满和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一些人群中滋生、蔓延。虽然仍有大量百姓理解并支持戒严,认为是为了揪出刺客,但怀疑和抱怨的声音,毕竟出现了,而且被放大了。
朝堂之上,这股风也立刻吹了进来。一些本就对耿武专权、戒严不满,或心存疑虑的官员,以及部分自诩“为民请命”的清流,立刻抓住了“把柄”,纷纷上书。
“陛下,车骑将军遇刺,臣等亦感愤慨。然则,国都重地,当以安抚民心为上。今长安戒严逾旬,市井萧条,百姓惶惶,更有军士与民冲突,致有死伤。长此以往,恐非但无益于缉凶,反生民变,动摇国本!臣恳请陛下,下诏命抚军参军耿毅,酌情放宽戒严,约束士卒,以安民心!”
“是啊陛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固所应当。然法度亦需有度。今长安如临大敌,军民相疑,岂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明查刺客,而非以严刑峻法威慑良善啊!”
“耿参军年轻,行事或失于操切。还需老成持重之臣,共同参赞才是……”
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向宫中(实则被徐庶、贾诩先行过目),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耿毅搞得太过火了,长安不能再这样戒严下去了,必须松绑,甚至暗示耿毅能力不足以掌控如此局面。
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坐镇中枢的耿毅。
然而,耿毅的反应,却出乎许多人的预料。他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过多理会那些奏疏。他只是将其中言辞最为激烈、或背景最为可疑的几份挑出来,让亲卫直接送到当事人府上,附上他亲笔所书的、只有两个铁画银钩大字的回执——“已阅”。
同时,他下达了更为强硬的命令:
“一、凡参与冲突、袭击军士者,无论军民,主犯立斩,从犯重杖一百,枷号示众三日!其家产,若有疑点,一并抄没!”
“二、再有散播流言,挑拨军民关系,或非议大司马及平叛方略者,一经查实,以同谋论处,下诏狱严审!”
“三、长安戒严,非但不可放松,尚需加强!自即日起,实行‘连坐保甲’,十户一甲,百户一保,互相监督检举。一甲之内,有藏匿奸细、知情不报者,全甲连坐!一保之内,若有恶性事件发生,保长、甲长同罪!”
“四、命高顺,再调两千兵马入城,加强各坊市、官署、府库巡守。凡有聚众议论朝政、或行为鬼祟者,可先锁拿,后审问!”
这道命令,冷酷、强硬,近乎蛮横,将“以暴制乱”发挥到了极致。它瞬间压制了刚刚抬头的杂音,也让那些上书的大臣们噤若寒蝉——这位年轻参军的狠辣与决断,似乎不亚于其兄。
就在耿毅以铁腕应对混乱、承受巨大压力之时,田豫麾下“暗枭”的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