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密室暗议谋未定,暂观其变待时机(1 / 2)

长安城东南,毗邻东市的一处深宅大院。外表看似是某位富商的别业,高墙深院,门庭冷落。然在其地下,却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密室,入口藏于假山之后,需触动机关方能开启。此刻,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或苍老、或阴沉、或戴着面具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与焦躁。围坐在一张不起眼石桌旁的,共有五人。上首一位,是位身着寻常深褐色锦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眼神看似浑浊,但偶尔开合间,却有精光一闪而逝。他正是最先开口之人。

“消息确认了?耿武确实中箭了?”老者声音嘶哑,语速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下首左手边,一个身形瘦削、脸上覆盖着半张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微微躬身,声音干涩如同铁片摩擦:“回禀尊上,确凿无疑。‘影枭’亲眼所见,箭矢入肉,血流如注,耿武当场扑倒,其后被亲卫拼死救回军帐。据内线回报,军中最好的外伤圣手已被急召入帐,且营中已秘密熬煮解毒、吊命的汤药。箭上淬有‘幽泉’之毒,虽非见血封喉,但若无独门解药,纵不立毙,也必缠绵病榻,元气大伤,一身武力,十去七八。”

“‘幽泉’……”老者捻着胡须,眼中光芒明灭不定,“这么说,他死不了?”

面具黑衣人迟疑了一下:“‘影枭’言,耿武体魄异于常人,反应极快,避开了心脉要害。中箭后竟还能清醒下令,可见其韧性与意志。短期内性命之忧或可避免,但重伤虚弱,无法理事,当是必然。”

右手边,一名穿着员外常服、面皮白净、看似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此刻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言道:“只是重伤?未能取其性命?那我们筹划许久,耗费巨大代价,甚至动用了埋在军中的那条暗线,就换来他一个‘重伤虚弱’?尊上,耿武此人,非比寻常。只要他不死,以其手腕与麾下那些虎狼之辈,未必不能稳住局面!更何况,其弟耿毅已持虎符入城,蓝田大营八千精锐已控制长安四门,高顺、张辽等将皆听其调遣,徐庶、贾诩等谋士坐镇中枢……我们……我们似乎并未能撼动其根本啊!”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与不满。显然,刺杀的结果,并未达到他们最理想的预期。

“王掌柜稍安勿躁。”对面,一名一直闭目养神、作道士打扮(但道袍颇为华贵)的干瘦老者,缓缓睁开眼,慢条斯理道,“能令耿武重伤,已是意外之喜。原本,能惊扰圣驾,搅乱局面,便算成功。如今耿武重伤,无法理事,其弟虽勇,终究年轻,威望不足以服众。长安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汹涌。那些被耿武打压的关中旧族,被夺了兵权的西凉、并州残余,还有朝中那些对他独揽大权、推行新政敢怒不敢言的官员……此刻,心中岂能无动于衷?”

被称为“王掌柜”的中年男子急道:“可耿毅那小子动作太快了!直接调兵入城戒严,控制了所有要害,顾雍、钟繇那些文官也迅速表态支持。我们现在动手,岂不是撞在铁板上?万一被耿武缓过气来,或者耿毅那小子发了狠,彻查到底……”

“所以,才更要谨慎。”道士老者打断他,看向上首的白发老者,“尊上,贫道以为,此刻不宜妄动。耿武生死未卜,长安戒备森严,敌情不明。我们当‘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王掌柜冷笑,“等到耿武伤愈,或者耿毅站稳脚跟,我们还有机会吗?那些被我们暗中联络、许以重利的人,见我们迟迟不动,还会信我们吗?”

一直沉默的第五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出身形魁梧,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如钟:“耿武若真重伤,其麾下文武,未必铁板一块。张辽、高顺或许忠心,但马超新附,其麾下西凉兵与并州兵、幽州兵素有芥蒂。徐庶、贾诩智谋虽高,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军中生变,或外有强敌来犯,他们能稳住几日?我们不如暂且潜伏,一面散播耿武重伤不治、或已暗中身亡的流言,扰乱其军心民心;一面加紧联络那些摇摆不定之人,许以更大利益,待其内部生隙,或外部有变(如袁绍、曹操得知消息),再里应外合,一举而定!此刻强攻,实为不智。”

此人分析鞭辟入里,显然对耿武集团内部情况颇有了解。

白发老者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决断:“‘影枭’已失手一次,短期内难有第二次机会。耿毅虽嫩,但其背后是耿武的余威和整个集团的惯性。此刻强行起事,确如以卵击石。”

他目光扫过众人:“便依‘山君’(魁梧男子代号)与‘玄真’(道士代号)之言,暂且‘静观其变’。然,非是枯等。”

“其一,‘影枭’及其所属,全力散播流言,务使‘耿武毒发身亡’、‘长安即将大乱’、‘诸将争权’等消息,传入军营、市井、乃至朝堂!”

“其二,‘王掌柜’,你负责的银钱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