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兵打盹。太阳慢慢西斜,树荫拉长了一点。
白玉堂忽然道:“熊霸,我听说,沈默那边有动静了。”
熊霸道:“什么动静?”
白玉堂道:“他跟翰林院的人有来往。老猫的人在盯着。”
熊霸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什么人?”
白玉堂道:“不知道。但能在府里待这么久,肯定不是一般人。”
熊霸没说话。白玉堂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
熊霸道:“好奇。但王爷说了,别管。”
白玉堂笑了:“你倒是听话。”
熊霸道:“不是听话。是知道管了也没用。”
白玉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看看新兵。别让他们睡过头了。”
申时,城南小院。
韩迁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把剪刀,在修花。月季又开了好几朵,红艳艳的,他把多余的枝叶剪掉,动作很慢,很仔细。那只黄白花的猫趴在花盆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院门被推开,钱串子一瘸一拐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包点心。
“韩总管,给您带了点桂花糕。城西老赵家的,新鲜出炉的。”
韩迁头也没抬:“又送东西?”
钱串子嘿嘿笑,把点心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韩总管,铁战的事都准备好了。六月二十六,醉仙楼。您到时候穿什么?”
韩迁看了他一眼:“穿什么?”
钱串子道:“好歹穿得体面点。毕竟是喜事。”
韩迁没说话,继续修花。
钱串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行,那我回去了。您忙着。”
他一瘸一拐走了。韩迁放下剪刀,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他看了一眼趴在花盆旁边的猫,猫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继续睡。
戌时,镇国王府后院。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陈安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人骑马,马的四条腿画得一样长,看起来像是在跳。
陈宁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个给韩迁缝的荷包,在做最后的收针。她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比前几次都好。
苏婉在旁边做针线,做的是一件小褂子。第三件了,给陈安的。她已经缝好了,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放在一边,又开始裁第四件。
陈骤推门进来。
陈安抬起头:“爹!你看我画的!”
陈骤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画。
“骑马的人?”
陈安点头:“是将军!骑马打仗的!”
陈骤笑了:“画得好。”
陈安得意地笑,继续画。
陈宁放下针线,走过来,把荷包递给陈骤。
“爹,缝好了。您帮我看行不行?”
陈骤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针脚比之前整齐多了,虽然还有几处歪歪扭扭的,但整体很结实。荷包上绣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月季。
“缝得好。韩伯伯肯定喜欢。”
陈宁笑了:“那您明天帮我带给他?”
陈骤道:“好。”
月亮升得更高了,照在院子里。陈安在地上画了第二个骑马的人,两个将军并排站着,像是在说话。他画完了,拍了拍手,站起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亥时,沈默的房里。
灯亮着。沈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北疆方烈近日有折子来京,言草原太平,各部安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这是他答应传出去的第一个消息。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草原太平,各部安分,这些在朝上都是公开的。但上面要的不是秘密,是要他开口。开口了,就是上了船。
他拿起那张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记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点。李编修教他的,说认这个记号就行。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吹灭了灯。月光照进来,照在信封上,那个圆点像一个眼睛,盯着他。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白天李编修说“上面的人耐心有限”时的表情,想起自己把纸条撕碎咽下去时嘴里的苦味,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字——“镇国王最近跟北疆有无通信?”他们问这个干什么?草原太平,各部安分,这是方烈折子上的原话。他要是把这传出去,他们拿到之后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