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赵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镇国王误会了。这份折子,朕没打算准。”
他把折子拿过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朕只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不要背地里搞小动作。”
他看向御史队列里的一个人。
“王珪。”
一个四十来岁的御史从队列里走出来,脸色发白。
赵璟看着他:“折子是你写的?”
王珪跪下:“是臣写的。”
赵璟道:“你说的这三条,有证据吗?”
王珪张了张嘴。
赵璟道:“没有证据,就敢弹劾镇国王?”
王珪磕头:“臣……臣是风闻……”
赵璟道:“风闻?风闻就可以乱说?”
王珪浑身发抖。
赵璟沉默了一会儿。
“王珪,你御史的差事,先停了吧。等你想清楚了,再来上朝。”
王珪瘫在地上。两个侍卫上来,把他拖了出去。
殿里鸦雀无声。
赵璟扫了一眼群臣。
“还有谁有折子?”
没人吭声。
赵璟站起来。
“退朝。”
黄太监尖着嗓子喊:“退朝——”
众人跪下。赵璟转身走了。
巳时,镇国王府。
前院书房。
陈骤坐在书案后,朝服还没换。周槐坐在下首,岳斌在旁边,赵破虏站在门口,大牛坐在凳子上,凳子又开始吱呀响了。
大牛先开口:“王爷,那个王珪,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他一个御史,哪来的胆子弹劾您?”
陈骤没说话。
周槐道:“不一定有人指使。陛下亲政了,总有人想讨好新君。弹劾王爷,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岳斌道:“可陛下把折子撕了,还罢了王珪的官。这是不是说明,陛下没那个意思?”
周槐摇头:“不一定。陛下要是真没那个意思,就不会在朝上当众念出来。他念出来,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人弹劾王爷。他撕了折子,是给王爷面子。但那个折子,已经伤了王爷的威望。”
大牛道:“那怎么办?”
周槐看向陈骤。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周槐说得对。陛下念折子,是要敲打我。撕折子,是给我台阶下。这件事,到此为止。”
大牛道:“就这么算了?”
陈骤回过头,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去把王珪打一顿?”
大牛不吭声了。
陈骤走回案后坐下。
“王珪不过是个小角色。动他没用。我们要做的,是把田亩清丈的事办好,把倭寇的事办好。办好了,谁都挑不出毛病。”
周槐点头。
陈骤看向赵破虏。
“禁军那边,最近怎么样?”
赵破虏道:“一切如常。白玉堂在练新兵,熊霸管着城防。”
陈骤道:“让白玉堂盯紧点。别让人趁乱生事。”
赵破虏道:“是。”
陈骤摆摆手。
“都去忙吧。”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大牛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王爷,韩总管那边,要不要我去看看?”
陈骤道:“不用。他那边没事。”
大牛点点头,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骤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
午时,城南小院。
韩迁坐在廊下,那几盆花开得正好。月季谢了两朵,他拿剪刀剪掉残花,又给茉莉浇了水。
院门被推开,孙太监走进来。
韩迁头也没抬。
“又来了?”
孙太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倒了碗茶。
“今儿朝上出事了。”
韩迁看了他一眼。
孙太监把王珪弹劾陈骤的事说了一遍。
韩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把折子撕了?”
孙太监点头。
“撕了。还罢了王珪的官。”
韩迁端起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