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让山里的人……”
他没说下去。
周文炳脸色变了几变。
“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那是他亲弟!”
马德道:“亲弟怎么了?保命要紧。”
周文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去。今晚就去。”
亥时,伏牛山。
马德的弟弟叫马成,三十出头,满脸络腮胡,正坐在寨子里喝酒。旁边围着几个头目,都在吹牛。
“大哥,等再招些人,咱们就能下山了。江宁府那些软蛋,根本不敢来。”
马成喝了口酒。
“不急。再等等。”
话音刚落,寨门那边传来喊声。
马成站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小喽啰跑过来。
“大当家的,山下来了个人,说是您哥哥派来的。”
马成眉头一皱。
“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跑得气喘吁吁。
“二当家的,马参军让小的来报信,京城来人了,带了一千多兵。马参军说,让您……让您……”
马成盯着他。
“让老子怎么?”
精瘦汉子吞了口唾沫。
“让您……自尽。”
马成愣住。
旁边几个头目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精瘦汉子道:“马参军说,您死了,这事就查不到他头上。您家小,他会照顾。”
马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我哥,让我自尽?”
精瘦汉子点头。
马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回去告诉他,老子不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头目。
“兄弟们,江宁府靠不住了。咱们得自己找出路。”
头目们面面相觑。
“大当家的,什么出路?”
马成道:“往南走。那边有山,官府管不着。”
三月二十九,辰时。
江宁府,驿馆。
周槐刚起床,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周尚书,出事了。”
周槐打开门。
大牛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昨晚,山里有人跑了。”
周槐眉头一皱。
“跑了?”
大牛点头。
“探子来报,昨晚半夜,山里那帮人突然下山,往南跑了。至少七八百人,剩下的不知去向。”
周槐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马成呢?”
大牛道:“也跟着跑了。”
周槐想了想。
“追。”
巳时,伏牛山南边。
马成带着七八百人,拼命往南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
伏牛山越来越远。
他骂了一句。
“我哥那个软蛋,让老子自尽?老子偏不死。”
旁边一个头目道:“大当家的,往南是什么地方?”
马成道:“不知道。反正比等死强。”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林子里冲出来。
为首那人,三十多岁,黑脸膛,骑着高头大马。
郑彪。
马成脸色大变。
“水师?水师怎么在这儿?”
郑彪看着他。
“等你很久了。”
马成拔刀。
“冲!”
两股人撞在一起。
打了半个时辰,马成的人死了一百多,剩下的跪地投降。
马成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
郑彪走过来,低头看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
马成抬头,眼里全是恨意。
郑彪蹲下来。
“你哥让你自尽,你跑了。现在呢?”
马成不说话。
郑彪站起来。
“带走。”
申时,江宁府衙。
周槐坐在大堂上,面前跪着周文炳和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