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御书房。
小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碟点心。他没吃,看着陈骤。
“镇国王,那十一万人,是真的?”
陈骤点头。
“真的。”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朕听说,你那边只有三万多人。”
陈骤道:“三万五。”
小皇帝道:“怎么打赢的?”
陈骤道:“火器。还有兄弟们敢拼。”
小皇帝点点头。
他看着陈骤。
“镇国王,你瘦了。”
陈骤道:“陛下也高了。”
小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
“朕十三了。”
陈骤道:“臣知道。”
小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御花园,花开得正好。
“镇国王,太后的事,朕有时候会想。”
陈骤没说话。
小皇帝继续道:“想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陈骤道:“陛下想明白了?”
小皇帝摇头。
“想不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陈骤。
“但朕知道,她对不起父皇。”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有些事,不用想太明白。”
小皇帝点点头。
他看着陈骤。
“镇国王,你会一直在吗?”
陈骤道:“臣在。”
申时,吏部衙门。
周槐坐在值房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岳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查到了。”
周槐抬起头。
岳斌把纸放在他面前。
“钱通经手的账,有三笔对不上。加起来正好五万石。”
周槐看着那些数字。
“谁经手的?”
岳斌道:“江宁布政使司,一个姓刘的参议。但这个人三个月前死了。”
周槐眉头一皱。
“死了?”
岳斌点头。
“说是暴病。但老猫查了,死前两天还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
周槐沉默了一会儿。
“让人开棺验尸。”
岳斌愣了一下。
“开棺?”
周槐点头。
“开。看看到底怎么死的。”
酉时,天牢。
周延坐在牢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门被推开,孙太监走进来。
周延抬起头。
“孙公公。”
孙太监在他对面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地上。
“桂花糕,新做的。”
周延看了一眼,没动。
“孙公公,今天怎么有空来?”
孙太监道:“王爷回来了。”
周延点点头。
“听说了。”
孙太监看着他。
“周大人,你那名单上的人,咱家已经清完了。”
周延道:“我知道。”
孙太监道:“但宫里还有人没动。那些人,周大人知道吗?”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
“孙公公,你觉得我会说吗?”
孙太监道:“会。”
周延愣了一下。
孙太监继续道:“因为你不想死。”
周延没说话。
他拿起那包桂花糕,打开,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
他嚼着,慢慢咽下去。
“宫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太后宫里的,但太后死后调去了御膳房。一个是司礼监的,平时不显眼。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是陛下身边的人。”
孙太监瞳孔一缩。
“谁?”
周延道:“一个太监,姓郑,伺候陛下起居的。”
孙太监站起身。
“周大人,这个人情,咱家记下了。”
周延没说话。
他看着那盏油灯,火苗跳动着。
孙太监走到门口